众人正议论纷纷,或震惊莫名,或不甘气愤时,项羽似乎适应了大鼎的重量,竟然轻轻掂了掂——大鼎脱离双手,飞高三尺再沉沉落下,被他轻轻接住。
如此掂了三下,他竟然收回了右手,只用左臂,便举起了青州鼎。
“哇~~”这一举动,再次引得泰山上的凡人与天上的神仙一阵惊叹。
胶州王田荣似乎想到了什么,艰难咽了口唾沫,喃喃道:“他要干什么?炫耀武功,还是......”
果然如他所料,就在下一刻,项羽竟然将空着的右手伸向下一口浅灰色的大鼎。
“他竟然还要举第二口鼎?!”众人哗然。
“项羽在找死!”胡亥面色铁青,捏紧了拳头。
项羽的确想要再举一鼎,可他以单手握住大鼎一角试了一下,却使不上力来,因为他个头虽有两米出头,大鼎却有六七米高。
范增忽然上前对赵睿耳语一句,赵睿喊道:“少将军,贫道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再次运用了祖龙秘法,体表再次浮现仿佛火焰的浅红龙气。普通人连龙气与煞气都分辨不出来......其实两者本质上的确一模一样,都是地煞精气。
很多反秦豪杰见识足够,能分辨龙气与煞气,却无法分辨出此时赵睿身上龙气与之前龙气的区别,还以为他再次激活了大楚熊氏的龙气。
可熊心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下一瞬他便想到了原因,心中无比屈辱、愤怒,却无可奈何。
新的龙气蔓延到项羽头顶的青州鼎,立即被其接纳、吸收。
仿佛久旱逢甘霖一样畅快,而且龙气进入后,立即引起大鼎激烈反应。
它先是“嗡嗡嗡”颤动,然后鼎口猛地喷出一团艳红的火光。那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火德气运加持下的“西楚龙气”。
项羽闭上双眼感应片刻,面露大喜之色,“多谢真人相助,此鼎已属于我大楚。”
话音刚落,两三丈高的大鼎放射火红光芒,形体迅速缩小,最终只有拳头大小,悬浮在项羽周围滴溜溜旋转。
“我大齐的镇国神器,彻底被楚国夺走了?”齐王怅然若失,心中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
安期生低声道:“那不是楚国的龙气,是项家的龙气。虽然同属火德,两家龙气并没融合在一起。大王,这说明了什么,你可明白?”
齐王愣愣道:“项家当然有龙脉,熊心既然复国,同样有龙脉。
他们两家都有龙脉,孤早已知道,天下人也不会有疑虑。
既然是楚国,同属火德也正常,这有什么奇怪的?”
安期生解释道:“如今楚国熊心与项梁的相处模式,在乱世中倒是不奇怪。
除了齐国,其余几国都有臣强君弱的现象。也因此之前胡亥要诸王的臣子与大将也跟着发誓。
但臣强君弱,不等于臣子一定会造反。
譬如周市与魏王,周将军的节操,连羽太师都称赞过呢!
如今魏国军政大权,皆在周市之手。可周市并无二心,故而周市并无龙脉。
周市曾经可能拥有过龙脉的萌芽,当他真心认可自己与魏王咎的君臣关系时,他的龙气立即转移到了魏王咎的龙脉,壮大了魏国王族的龙脉。
这便是降服潜龙的妙处,不仅收服了一方豪杰,还在气运上得到真实不虚的增长。当然,气运就是实力的气象显示,得到潜龙投靠,实力增强,气运与龙脉跟着强大,理所应当。
现在楚王熊心有龙脉,项家也有龙脉,两者并没融合在一起,意义就不一样了。”
听闻此言,齐王只是恍然大悟,并没惊诧莫名。
“项家之心,路人皆知。他们扶植楚怀王熊心,或许有几分旧日的情谊在里面,但他们绝对不会把江山白白让给熊心。”
“这倒是事实,但之前大家只是知道,现在项家将野心直接暴露在外。你瞧熊心的表情,他快憋不住了。”安期生道。
——都路人皆知了,还怕暴露在外?而且,熊心本是放羊娃,如今能复立大楚,都该对项家感恩戴德了,憋不住也是他自己的问题。
齐王心里嘀咕,面上露出讥讽之色,“只怕项羽对熊心的想法毫不在意。”
安期生苦恼道:“你们反秦联盟成不了事!和当年人皇政一统六国时完全不一样,秦国铁板一块,君臣无二心。
你们别说勠力同心,如果没秦国在边上虎视眈眈,你们自己都要打起来。”
他早年也曾以方士的身份,服侍过人皇嬴政。和卢生、侯生、韩生、石生等一众“生”,都是一路人。
安期生只是跑路,逃离了逐渐变态的嬴政。卢生则把事儿做绝,成了大秦第一档的通缉犯。
田荣感觉这个“老生”又开始对现状绝望、又有了跑路的想法,立即安慰道:“先生莫要担忧,吾等虽有龃龉,却都有一颗坚定的反秦之心。
比之当年的秦国,其实要好上很多。
当年李信伐楚,秦国内部的楚人大臣直接反叛呢,坑害了李信几十万大军。
吾等至少不会自相残杀。”
安期生看了眼项羽,他已经将第二口鼎举了起来,此时赵睿真人正满脸欢喜,继续运转“羽氏祖龙秘法”帮助项家降服神鼎。
“项家拿走了青州鼎,如今又要拿走韩国的豫州鼎。你瞧韩王成,他可是得楚国相助才复国的呢,现在依旧在咬牙切齿。”
田荣与齐王田市转头一看,心情不由好了不少。
韩王成此时的表情与心情,与他们刚才一模一样。
“喝哈~~”随着一声呐喊,项羽又举起了第三口鼎。
“这厮简直是一头牲口!”齐王脸上的惊叹超过了不甘与愤怒,“你们仔细看他的脸,只额头渗出几滴汗,没有明显的疲惫之色。
莫非他真有帝王之姿,要将八口鼎全部拿走?”
安期生刚要说什么,观礼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项羽,住手!”
众人惊讶回头看去,居然是北赵国大将军陈馀。
“项羽,这口冀州鼎,你不能举!”陈馀指着暗金色貔貅图案的大鼎说道。
而项羽此时已经迈步走到它身前,正要弯腰将它举起来。
“为何不能举?”项羽身子不动,依旧面向大鼎,只微微偏头睥睨之。
此时他身周已经环绕氤氲火焰状的龙气,三口小鼎在其中载浮载沉,一股莫名的威压自然散开,距离太近的人都不敢直视他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