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世训练室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投影幕布上“荣耀”两个大字已经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赛后结算界面。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机箱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在死寂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
孙翔坐在那他的手指微微蜷曲。
屏幕上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双写满了不甘和愤怒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
他不服。
他孙翔什么时候服过谁?
全明星周末输给韩文清,他不服。
被嘉世雪藏,他不服。
现在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流氓用板砖拍死,他还是不服。
那个叫包子入侵的流氓,操作也就那样,意识也就那样,装备也就那样。
凭什么能把他按在地上打?
凭什么?
凭那块该死的板砖?
还是凭那张永远合不上的嘴?
孙翔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盯着屏幕,盯着那个灰掉的烈焰红唇,脑子里把那场战斗复盘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复盘,他都觉得自己能赢。
但他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输的连借口都找不到。
刘皓坐在孙翔旁边,手指还搭在键盘上,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屏幕。
他在看孙翔,看郭阳,看贺铭,看张家兴。
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算计什么。
距离对战结束已经超过一分钟了。
训练室里的沉默也持续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只有孙翔粗重的呼吸声,和墙壁上挂钟的滴答声。
刘皓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在屏幕的微光里变幻了几次。
先是阴沉,再是思索,最后定格在一种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坚定上。
他松开鼠标,摘下耳机,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他。
“今天这场,怪我。”
刘皓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责任我来扛”的表情,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
“我的战术安排出了问题。”
“开局应该让孙队直接切后排,我在侧面牵制。”
“结果我犹豫了,让孙队被那个流氓缠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做一场严肃的自我检讨。
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既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又没有真正贬低自己。
不是能力不行,是决策失误。
这种说法,进可攻退可守。
可孙翔没说话。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屏幕。
甚至没有多看刘皓一眼。
刘皓见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向郭阳,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还有郭阳。”
“我让你站位太靠前了。”
“你本来应该在后排策应的,是我让你往前压,结果被君莫笑抓了单。”
“这场输我负主要责任。”
郭阳抬起头,看了刘皓一眼。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他能说什么?
说“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打好”?
还是说“你说得对,就是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