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姆加斯兰进入了深冬,喷泉边的树叶全部落了干净。
吉普赛人坐在黑木长椅上,双手盘着占卜的圆盘,他望着灰扑扑的喷泉涌出盐水,心里想着死亡。
享乐之都的下午是属于妓女的。
但一到晚上六点,太阳落山后,她们就会像幽灵一般消失,马戏团和魔术师就会手舞足蹈地跳出来。
夜晚的黄金时间属于手艺人。
吉普赛人也是其中之一,他的手艺,便是学自师傅的时灵时不灵的占卜。
众所周知,占卜要么百分百准,要么就是百分百不准,所谓的时灵时不灵,和不灵没有任何区别。
也因此,他在格拉姆加斯兰混得并不好。
碰壁了这么多年,吉普赛人早已对这个世界绝望,心存死志。
但他心中一直有一个执念,不解开那个执念,他绝不甘心死去。
那执念就是为一位真正的命运青睐之人做一次占卜,如果能在死前完成这个执念,那他就能欣慰地死去了。
可是这样的人何其稀少,本来找了半辈子都没有任何线索的吉普赛人都已经准备放弃希望了。
可是今天,他似乎看到了,那个被命运青睐的人……
时间回到数小时前。
狄亚找了个信号站,开始尝试拨通绮多的电话。
手机滴嘟滴嘟地响着,两人也百无聊赖地等着。
“你在给谁打电话?”
波克森好奇地问道,现在不应该去找考试场地吗,为什么在这干等着?
出于对狄亚这个专业人士的盲从,她倒是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只是好奇狄亚到底想做什么。
“我老师,你见到过的,那个绿色长发,穿着洋裙的女孩子。”
狄亚头也不抬,随口回道。
哦……那个猎人协会的现任副会长。
波克森低头若有所思。
是那个有点严肃的女猎人,当时见到时就只感觉对方虽然长的很可爱个子也不高,但话语间的却有一种让人折服的气势。
虽然送东西那时,从对话上觉得她和狄亚的关系很熟,但没想到居然是师徒么……
“喂,是我绮多,你又碰到懒得自己动手的麻烦了?”
电话接通后,绮多淡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似乎早已习惯狄亚把麻烦事情推给她了。
狄亚尬笑一声,说道∶
“首先我要声明,我现在不是在和猎人绮多说话,而是在和我认识的一个擅长解密的朋友求助。”
懂了,肯定是在猎人测试里碰到解不开的谜题了。
绮多瞬间了然,狄亚的说法其实就是掩耳盗铃的避嫌言论罢了,核心目的就是找她帮忙。
对于狄亚的场外求助,她并不意外。
猎人测试就是这样的,因为每一关的考试形式都取决于考官的一拍脑袋。
而作为职业猎人的考官又通常极富个性,所以根本不考虑考题有没有可行性。
这导致很多时候都会出现,无论你多聪明多强大都无法通过考核的情况。
这也是协会内部一直有改革猎人测试形式的呼声的原因。
而她虽然考前给狄亚突击了大量知识,但其实绮多也没指望他能记得多少,毕竟他连过目不忘这种小儿科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