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B市机场内却已是一派繁忙景象。
返程客流与节后出行的旅客交织在一起,值机柜台前队伍蜿蜒,候机厅里坐满了拖着大小行李、神色各异的旅人。
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起降的信息,夹杂着孩童的嬉闹、大人的交谈,以及行李箱轮子划过地面的嘈杂声响。
王烁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杯刚刚在便利店买的黑咖啡。
热气氤氲上升,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时间显示是上午九点半。距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倒不是因为兴奋或焦虑,纯粹是被家里那群亲戚闹的。
从除夕到初五,他像赶场子似的穿梭在爷爷家、外公家以及各路亲戚的饭局之间。
爷爷那边还好,军属大院的氛围相对简单,除了陪老爷子下棋被当枪使之外,就是听一群穿旧军装的老头子追忆往昔。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外公家那边。
初二那天的家宴,王烁确实去得如约而至,也确实如坐针毡。
琴书墨带着女儿琴蕾来了。
小姑娘正是追星的年纪,又刚在自家老爹添油加醋的渲染下,把王烁“击败韩文清”的事迹奉为传奇。
一见面就黏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问东问西,从武器问到战队,恨不得当场拜师。
王烁被问得招架不住,只能含糊应付。
琴书墨看热闹不嫌事大,全程笑眯眯围观,最后还是外婆陶文茵出来解围,用饼干把小姑娘哄走了。
可没想到,饭吃到一半,琴蕾突然语出惊人,拽着王烁的袖子就问战队还缺不缺人,她也想打职业。
饭桌上瞬间安静。
王烁一口蛋糕差点噎住。
琴书墨笑容僵在脸上。
陶文茵讶异地看向孙女。
琴书墨的妻子孙琳更是差点直接没给自己这个傻孩子来一个爱的大逼斗。
而主位上的琴天,只是抬起眼皮,淡淡扫了琴蕾一眼。
没有训斥,没有言语,就那一眼。
饭桌上轻松的气氛顷刻凝滞。
琴蕾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只能低下头,悻悻地戳着盘子里的布丁。
琴书墨这才干咳一声打起圆场,说小孩子胡闹,书还没读好打什么职业。
琴蕾撇撇嘴,没敢再争辩,但那眼神里写满了“不甘心”。
王烁全程没插话。
这种事还是让老爷子自己头疼去,自己就别参合了。
想到这里,王烁又喝了口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过年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碰荣耀。
不是不想,是实在没时间。
每天不是走亲戚就是应付各种饭局,晚上回到酒店往往已经累得只想倒头就睡。
偶尔有点空闲,脑子里想的也都是战队接下来的安排、狗牙下一步的升级方案、以及唐书森那边承诺的材料支援该如何落实。
直到昨天,所有该走的流程终于走完。
他跟爷爷奶奶道了别,又去外公家坐了最后一趟,这才订了今天飞H市的机票。
叶修那边昨天也联系过了,说陈果已经把训练室的装修方案定了,施工队过完年就开工。
宿舍也准备好了,就在兴欣网吧附近的一个小区,两个四室两厅,够他们几个人一人一间,顺便把即将来的人房间都准备好了。
原本以叶修的想法随便讲究一下两人一间也不是不行,但是在王烁的强烈反对下陈果终究还是同意每个人一个单间。
王烁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两点二十。
他乘坐的航班是三点四十起飞。
候机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时不时传来航班信息。
王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掏出手机,打算看看荣耀论坛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刚解锁屏幕,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旁边响了起来。
“王烁?”
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意外的上扬。
王烁抬起头。
唐柔站在他面前,大概两三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露出浅灰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看起来很保暖的雪地靴。
她手里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箱子上贴着几张游戏角色的卡通贴纸彰显着拖箱的主人年纪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