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些无奈，
“那孩子从小就有主意。”
王烁听着没接话茬。
而唐书森轻轻拍了拍膝盖，身体重新坐直继续说道，
“如果小柔只是图个新鲜，玩几个月就腻了，那我今天不会坐在这里。”
唐书森的声音并不快，但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她不是。”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
“这段时间，她往家里打电话的频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
唐书森说，声音里带着父亲特有的温和与关切，
“虽然每次聊的都是些小事。”
“今天副本打了什么装备，竞技场赢了几场，叶修又教了她什么新操作，王烁给她设计的武器还缺哪些材料…………”
他每说一句，王烁心里就跳一下。
显然没想到唐柔居然都跟家里说这么多？
但唐书森的话却没有停止，
“她很少这么投入一件事。”
唐书森转回头，看向王烁，
“从小到大，她学过钢琴，学过油画，学过马术，甚至还被她妈妈逼着学过一阵子芭蕾。”
“每一样她都学得很好，但每一样她都学不长，因为太快完成目标让她失去了对这件事的兴趣。”
“我和她妈妈曾经很担心，这孩子聪明，学什么都快，但好像对什么都缺乏那种…………长久的热情。”
唐书森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无奈的笑。
“直到她这次出门了以后。”
“先是当了一个网管，然后又开始接触那个叫荣耀的游戏。”
他的语气变了。
变得郑重，甚至有些感慨。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认真。”
唐书森看着王烁，眼神很亮，
“我可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是真的想做好，是真的愿意为此花时间、花精力、甚至吃苦。”
唐书森说到这儿，停顿了很久。
王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直到唐书森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王烁，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所以，既然她这么认真，既然这是她真正想做的事。”
“那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理由让她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让这份努力付之东流的道理。”
“比如资金不足，比如场地问题，比如注册手续卡壳什么的小事上。”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要‘安排’她的人生，也不是要‘控制’她的选择。”
唐书森身体前倾，姿态坦诚而直接，
“我只是想确保，在她为自己选定的这条路上，不会因为一些本可以解决的现实问题而摔跤。”
“就这么简单。”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王烁，等待回应。
王烁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桌上两杯茶还在袅袅冒着热气。
宴会厅的背景音遥远而模糊，窗外的庭院夜景静谧无声。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王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理解唐书森的心情。
作为一个父亲，看到女儿终于找到热爱之事，那份欣慰与支持，是本能。
他也能感受到唐书森的诚意。
对方没有摆架子，没有用施舍的姿态，而是平等地坐在对面，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甚至，王烁能听出唐书森话里那份小心翼翼的尊重。
他不想让唐柔知道，因为知道女儿会反感这种“暗中帮忙”。
所有的逻辑都说得通。
所有的动机都合情合理。
但王烁还是觉得…………不太适合。
不是唐书森有问题，而是这个“帮忙”的方式。
“唐叔叔，”
王烁终于开口，声音难得认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