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文茵看着丈夫那副“我都是为了他好”的表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但她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重新拿起自己的茶杯,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这人…………总是有这么多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那个已经暗下去的平板屏幕。
仿佛还能看到照片上那个女孩沉静的侧脸。
半晌,陶文茵忽然没头没尾地轻声说了一句:
“说起来…………小柔这孩子确实越长越出落了。”
“那照片上看着,气质很好,落落大方的。”
她说话时语气自然,像是在单纯地夸赞一个晚辈。
但琴天是什么人?
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他太清楚妻子这话里的潜台词了。
他转过头,看向陶文茵,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然后,他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语气同样随意,却又意有所指地接了一句,
“是啊。”
“我也是这么觉得。”
晚上十一点半,王烁刷卡进了自己的套间房间。
他随手将那个轻飘飘的背包扔在进门处的行李架上。
连灯都没开全,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倒在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高强度比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精神上的疲惫。
和长辈打交道,尤其是和琴天那样的长辈打交道,实在是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事情。
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过三遍,既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又不能太过直白显得顶撞。
既要保持晚辈的谦逊,又不能太过软弱失了主见。
那种在尊重和坚持自我之间的微妙平衡,比在游戏里预判对手的技能CD还要累人。
王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简约的吸顶灯,脑子里还在回放着晚上在外公家的对话。
琴天最后那个让他去参加宴会的决定,还有那些关于“赞助”、“风险”的说辞…………
乍一听合情合理,完全符合外公一贯的商业思维模式。
但王烁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乍一听合情合理,完全符合外公一贯的商业思维模式。
但王烁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以他对琴天的了解,如果外公真的完全不看好他这个“俱乐部计划”。
根本不会浪费口舌跟他说这么多,更不会主动提出让他去什么宴会“混脸熟”。
最大的可能性是直接一句“胡闹”打发,然后转头就给他安排几个“正经工作”的选项,让他选一个。
可现在………………
琴天不但认真听他说了计划,还去查了他的“战绩”,虽然嘴上说得难听,但那种态度,更像是一种考验?
或者说,是一种设置门槛的认可?
王烁翻了个身,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回来的路上他就在想这个问题,越想越觉得外公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那个宴会,绝对不像表面说的那么简单。
一定有什么猫腻…………
可半响后,王烁还是闷声嘟囔了一句,
“算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反正已经答应下来了。
他王烁答应过的事情,从来没有反悔的道理。
别说琴天会不会允许他临时变卦,他自己这关就过不去。
答应就是答应了,哪怕前面是个坑,也得先跳下去看看深浅再说。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B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开,远处CBD的摩天楼群灯火璀璨,近处的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这个城市永远是这样,繁华、忙碌、冰冷又充满机会。
王烁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浴室。
今天他是半点碰荣耀的心思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