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哥接过本子看了一眼,啧了啧嘴笑道,
“这字还是这么板正,跟打印出来似的。”
“老爷子要求的。”
王烁也笑,
“小时候练字帖练的,改不了了。”
“快进去吧。”
刘哥摆摆手,
“领导穿得不多,别让他冻着了。”
王烁应了一声,背着包走进大门。
外头的喧嚣和车流声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宁静。
大院占地面积很大,道路宽阔整洁,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
冬天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别有一种苍劲的美感。
路旁的建筑多是些老式的三层小楼,红砖灰瓦,样式朴素但维护得很好。
偶尔能看到几栋稍新些的别墅,也都是低调的设计,没什么浮夸的装饰。
王烁轻车熟路地沿着主干道往深处走。
路上碰见几个散步的老人,有的穿着旧军装,有的就是普通的棉袄。
看到王烁,有人认出来了,笑着点头打招呼,
“小烁回来了?”
“王老在湖边呢,跟你叶伯伯较劲儿呢!”
“快去,你爷爷今天可输惨了,正憋着火呢…………”
王烁一一回应,脚步不停。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清幽。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人工湖出现在面前。湖水结了层薄冰,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湖边有个亭子,亭子里坐着两个老头。
王烁走近,在亭子外三步处站定,立正,敬礼,
“报告!”
正在下棋的两个老头同时抬起头。
左边那个,穿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袄,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锐利。
正是王烁的爷爷,王卫民。
右边那位年纪相仿,但气质更文雅些,戴着副老花镜,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
王烁认得,是叶孙山叶伯伯,爷爷的老战友。
也是老对头。
王烁放下手,走进亭子,脸上露出笑容,
“老爷子,叶伯好。”
“好什么好,”
叶孙山指了指棋盘,表情十分得意,
“你爷爷快被我杀穿了,正憋着火呢。”
“放屁!”
王卫民立刻瞪眼,
“谁杀谁啊?我刚才是让着你!”
“小烁来了正好,你来,替爷爷杀杀你叶伯伯的锐气!”
“这老小子赢我七八盘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说着就站起身,一把将王烁按在自己的座位上,
“坐坐坐!放开手脚杀!”
“今天不让你叶伯伯输到裤衩子都没了,你别想走!”
王烁被按在石凳上,哭笑不得。
叶孙山的脸瞬间黑了下去,一拍桌子,
“王卫民!你要不要脸!请场外援助!我不玩了!”
“谁请援助了?”
王卫民更是理直气壮,
“我孙子替我下两盘怎么了?”
“你要不服,你也叫你家小辈来!来谁我都不怕!”
“你!”
叶孙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手指着王卫民抖了半天,显然是说中了痛点。
最后转向王烁,咬牙切齿,
“行!王烁,咱俩杀两把!”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这几年在外面野,棋艺退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