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帆自己也不太明白，这股突如其来的勇气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指尖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
他操作着那个刚刚离开新手村、一身系统白板装、连装备光泽都透着一股寒酸气的鬼剑士小号“一寸灰”，站在第十区人来人往、喧嚣鼎沸的仓库区。
人潮在身边涌动，各种职业的玩家穿梭往来。
交易声、组队邀请声、技能特效音混杂成一片。
但他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隔音罩里，所有的嘈杂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在远处那个倚在仓库NPC旁边、扛着一柄造型极其狰狞夸张的暗红色巨剑的身影上。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操控着角色，一步一步穿过拥挤的人流，走到花火面前的。
那段短短的距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雷鸣般的心跳节拍上。
大脑一片空白，先前在心里反复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此刻忘得干干净净。
等到他猛地清醒过来时，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敲下了表情快捷键————游戏里的鬼剑士“一寸灰”对着狂剑士“花火”深深地鞠了一躬。
紧接着，那句憋在胸口、几乎要把他撑破的请求，不受控制地透过麦克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冲口而出，
“王烁前辈！我…………我想跟你学习如何成为一名阵鬼！麻烦您了！”
话音落下，耳机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游戏背景的环境音。
乔一帆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冒昧了！太唐突了！
王烁前辈会不会觉得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麻烦？
看着面前这个几乎把“紧张”和“孤注一掷”写在角色脸上的小朋友，电脑屏幕前的王烁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觉有点哭笑不得。
这种带着纯粹热忱和忐忑的请教的莫名熟悉感，让他恍惚间看到了几年前在训练营里懵懂摸索的自己。
他立刻开口，简洁有力的一个字透过电流传出，成功阻止了乔一帆可能继续的、语无伦次的解释，
“停！”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企鹅聊。”
说完，他利落地操作花火向“一寸灰”发去了一个好友申请。
看到系统提示“已添加一寸灰为好友”后，王烁便切出了游戏画面，返回到电脑桌面，点开了那只闪烁的企鹅图标。
私聊窗口弹出，王烁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语气带着明显的无奈和直白的拒绝。
花火【乔一帆对吧？】
花火【学习阵鬼？找我？】
花火【小朋友，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花火【我自己这狂剑士都还是半路出家，摸着石头过河呢。】
花火【转型期的经验，多半是教训，未必是正道。】
花火【鬼剑士怎么打，我作为对手，研究一下弱点、琢磨怎么克制还行，你让我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