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司机师傅拖长了音，没再往下问。
但王烁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脸上那种“懂了但又不好多说”的表情。
车子一路驶向市区，穿过繁华的街道，最后拐进一条绿树成荫、相对安静的路。
道路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梧桐树，枝桠光秃秃的，在冬日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再往前，能看到一道不高但很结实的围墙，墙头拉着电网，门口有岗亭。
司机在距离大门还有二十来米的地方缓缓停下，转过头来，脸上带着诚恳，
“小伙子，就这儿了。”
“里头我不能进，您走两步？”
“行。”
王烁点点头，伸手去掏钱包，
“多少钱？”
“不用不用！”
司机连连摆手，表情认真，
“哪有收当兵的钱的？您快进去吧！”
王烁掏钱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司机。
对方脸上的表情很真诚，甚至带着点敬意。
他沉默了两秒，还是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递过去，
“师傅，我家里人是当兵的，但我不是。”
“我就是个打游戏的，您别这样。”
司机师傅愣住了，推辞的手僵在半空，
“打…………打游戏的？”
“嗯，职业选手。”
王烁平静地说，并且快速把钱塞到对方手里，
“所以您别为难我，该收多少收多少。”
“不然回头我爷爷知道了，得骂我不懂事。”
司机师傅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看着王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接过钱，低头找零，一边翻零钱盒一边小声嘟囔，
“打游戏的…………职业选手我见过啊，哪有你这体格的…………骗谁呢…………”
王烁听着，嘴角微微抽了抽。
虽然他这体格的是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啊…………
接过找零，他推开车门下车。
冷风瞬间灌进来，他拉了拉外套领子，对司机点了点头，
“谢谢师傅。”
“哎，您慢走。”
司机师傅从车窗探出头来，脸上还是那副“我懂但我就不说破”的表情。
王烁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大院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出租车掉头离开的声音，他也没回头，径直走向岗亭。
还没开口，里头的警卫已经站了起来。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军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他隔着玻璃看了王烁一眼，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推开岗亭的门走出来，“啪”地敬了个礼，
“王烁同志！回来了？”
王烁下意识也回了个礼————
这个动作几乎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刘哥，好久不见。我来看看老爷子。”
被称作刘哥的警卫笑着放下手，
“李秘书刚来过电话了。”
“领导在湖边下棋呢，让您来了直接过去。”
“好，谢谢刘哥。”
王烁点点头，抬脚就要往里走。
“哎，等等。”
刘哥叫住他，从岗亭里拿出一个登记本，
“还是得走个流程，签个字。”
王烁接过笔，在本子上找到今天的日期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来访时间。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