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明光把王延光带到书房里,给他倒了杯茶,聊了几句就进入正题,“你们丰阳最近可是很热闹啊。”
“哎,这次的事对我们县确实是一次不小的打击。”王延光叹道,从扩建到现在,化工厂已经砸进去了一百五十多万,丰阳每年的财政预算只有两千万左右,这么大的损失堪称惨重。
“听说当年项目立项讨论的时候,你也反对过?”万明光又问。
“是,作为建委负责人,我有义务指出本地项目规划中不合理的地方,可惜后来还是出问题了。”王延光再次叹气,并没有流露出自得之色。
说起来这也是南山地区的损失,万明光又是分管工业的专员,他也会受到连累,而且王延光也确实为丰阳县感到惋惜,这笔钱要是用在合适的项目上该多好?
一想到这些王延光就忍不住问道,“领导,这件事最后会怎么处理?要是全部拆除,那就太可惜了,这都是丰阳百姓的血汗钱啊。”
万明光皱眉答道,“国家对民爆行业的要求很严格,丰阳化工厂的问题又非常严重,而且很难改正,总不能把厂房、生产线都连根拔起再挪到其他地方吧?”
“地区开会讨论了几次,也收到了相关部门的通报,无论怎么说,扩建的新厂房肯定不能再继续生产了,我们正在考虑是否把生产线卖给其他地方的工厂,生产线一卖,厂房继续留着也没用了。”
王延光摇摇头,“就算是刚安装几个月,准备卖的话也是二手设备,恐怕卖不出多少钱啊!而且设备卖了,扩招的工人怎么办?要是不把这些工人安顿好,老设备的产能也会受到影响。”
按照当下行情,化工厂使用的乳化机、敏化机、装药机、反应釜、储罐、离心机、空压机、破碎机、球磨机等设备五个月平均折旧率在20%-30%之间。
如果引入集体企业或者民营企业进行竞争,价格或许会高一点儿,但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一来乳化剂、敏化机、装药机这些属于管控设备,必须是有资格的企业才能购买,属于买方市场,卖方基本没有讲价的余地。
二来就算其他设备不受限,负责人也不愿意承担贱卖国有资产的风险,卖给国有企业是公对公,设备最终还在国家手里,卖多少钱并不重要。
卖给民营企业就不一样了,哪怕价格卖的比市场价高,也会有人怀疑你收了好处,让国家蒙受了损失,这个嫌疑谁都不想沾染。
至于工人,如果缩减数量,首先被打发走的绝对不会是那些有背景、有关系的,搞不好还会有一批技术熟练、只知道老老实实干活的工人被处理。
厂里少了熟练工人,士气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老老实实干活的人都走了,谁还愿意费心费力地干活?
这样的话,产能不降才怪,说不定化工厂连扩建前的产能都达不到。
“是啊,地区现在也很头疼。”万明光点点头,看了一眼王延光,“小王,你是区域经济方面的专家,之前也预见了化工厂的问题,那么你有没有解决办法?最好是既能保住化工厂,又可以带来新的发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