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换啥子换?我现在的工作好着哩。”白秀丽还搞不清楚状况,只觉得现在缫丝厂一片红火,就算是她这样的后勤股普通工作人员,也能拿高工资,走到哪儿都招人羡慕。
而且她管着宿舍分配,有些工人想住宿舍或者换宿舍都得巴结她,哪怕她说话经常不中听,工人们也不敢说啥,所以她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很是逍遥,巴不得这样的好日子一直过下去。
然而怎么可能,任何行业的发展都不可能始终一帆风顺,缫丝业自然也不例外。
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国内、国际市场供需两旺,国内逐渐开放,老百姓收入日益提高,有了钱自然想穿更好的衣服。
而在国际市场上,由于国内人力成本的优势,生丝价格较低,很受外国客商的欢迎,出口数量连年增长,国内缫丝业发展迎来了黄金时代。
但发展中也藏着隐患,从1982到1992年,国内蚕丝产量年增速始终保持在9%以上,而国际需求平均每年只增加了1%。
至于国内市场,哪怕到了后世,也长期存在着需求不旺的情况,更何况现在?
各地缫丝厂不仅没有注意到这种危险,还沉浸于收入连年提高的美梦不断扩产,今年、明年或许还好一点儿,尚未触及到极限。
再过两年就不行了,供需矛盾迅速激化,大量生丝囤积在库房里卖不出去,许多缫丝厂纷纷出现亏损,尤其是丰阳县这种地处内陆、规模较小的缫丝厂,一下就迎来了寒冬。
亏损越积越多,而且短期内看不到改变的趋势,这些小型缫丝厂就只能停产了,工人们也失去了往日的风光,只能拿着基本生活费回家等消息。
一开始还有人盼着能恢复开工,结果等了许久也没收到复工的通知,反而迎来了一个坏消息,国家实施了“缫丝绢纺加工能力调整“,全国各地都在压缩产能,一些大企业或许还能保留,小企业就只有破产一条路了。
全国最终保留 855家企业,产能减少 30%,丰阳县缫丝厂这样的小企业自然不在保留名单当中,工厂很快破产,几百名工人纷纷下岗。
那时候就算有门路也不好转到其他单位去,因为当时县里许多工厂都出了问题,需要安置的工人可不止这几百个,而能提供的岗位就这么多,竞争一下就提上去了,普通关系已经不管用了。
所以王延光才问了这番话,现在的情况要比几年后好一些,这时候还能转去未来发展情况较好的单位,她俩还有机会挑好职位。
花的人情也少,甚至不用花,因为缫丝厂可是眼下丰阳县最吃香的厂子,她俩出来不就空出两个位置了么,有的是人想帮忙,好接替她俩。
白秀丽不懂,薛蕙兰脑子可是清楚地很,王延光这么问,要么是现在有更好的机会,要么是缫丝厂未来的发展不太好,他总不能平白无故让她俩丢掉好工作吧?
最近也没听说县里有啥大动静,那原因恐怕就只剩下后者了,她马上紧张起来,“哥,该不是缫丝厂出啥问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