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射箭练习场上，陆承宇控着缰绳，让马匹保持缓行，自己则在马背上尝试开弓。
马背起伏不定，极其考验骑手的核心与平衡，他松弦的刹那，箭矢歪斜飞出，远远落在箭靶外侧的草地上。
“陆导好厉害呀~！”
那扎清亮的声音从场边传来，她笑盈盈地拍着手，几个正在整理器材的工作人员闻声侧目，又迅速各自低下头或移开视线，默默做事。
陆承宇被她这么一夸，不禁老脸一红，但也没多说，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搭箭。
这时，刘皓存和马伊琍对完戏，心里还惦记着这边，便溜达了过来。
果然，那扎还在！
她不动声色地走近，提醒道：“那扎姐，你这样可能会影响我们老板的。”
那扎一下午被刘皓存和姜佩瑶两人明里暗里盯梢，心里早就有些不耐烦。
她和姜佩瑶咖位资历差不多，现在对方又是制片，她大人有大量，不跟对方计较，但刘皓存一个刚签约的新人，在她看来根本构不成威胁。
要是今天来的是孟子仪。
她或许还会收敛几分。
那扎转过身，脸上笑容依旧甜美，却话里藏刺：“小存是在北舞上学吧，当初怎么没考虑考北电呢？以你的条件，应该没问题呀。”
刘皓存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脸上笑容不变：“那扎姐想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那扎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长发，用一种过来人提点后辈的语气说：“我了解过，陆导公司里一大半演员都是北电出身的吧？好像就你，还有那个章若南不是。”
“对了，跟你同期签约的周吔，可是正儿八经的北电学生，陈谣和姜佩瑶还是她直系师姐，平时关系就近，也都跟陆导走得近。”
那扎的话越说越露骨：“陆导公司资源是多，但好资源也分档次。什么剧是纯捧人赚流量，什么剧能冲奖提格调，肯定不一样呀。”
“以后你在公司里，优势在哪呢？你想过没有，真有顶好的资源，陆导是优先给你，还是给其他人？”
刘皓存听完，脸上笑容丝毫未减，声音软软的：“那扎姐，不管资源最后给谁，都是我们觅山河自家的事，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扎见她不上套，眼珠一转，干脆说出了自己今天刚刚起的念头：“我其实有个更好的想法。要是我以后合同到期，跳槽到陆导公司呢？”
“以我的咖位，陆导捧我，肯定能更快看到回报，更赚钱。到时候，我在公司里支持你，给你站台，那你拿到好资源的可能性，不就大大增加了？”
刘皓存先是有些讶异，不管这是真心计划还是随口试探，都让她警惕：“那扎姐这样说不太合适吧？唐人对你一直很栽培，我看蔡总对那扎姐也非常好。”
“那扎姐这么做，蔡总知道了该多伤心呀。”
“再说了，唐人是我们的合作方。如果我们老板真的这么做，传出去多影响他的名声和信誉？好像对谁都没有好处吧？”
这番话，明里暗里都在说。
挖墙脚不道德，你自己主动贴上来更显可耻，自己老板也不会要这样的人。
那扎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我又不是卖身给公司了，合同到期自主选择，是艺人的权利。再说了，我的违约金对陆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软的不行，刘皓存也不再绕弯子。
她脸上的甜美笑容慢慢收敛，眼神静了下来，看着那扎，语气变得生硬：“我们老板说过，公司现有的女艺人已经够了。那扎姐，我劝你还是别动这方面的心思比较好。”
那扎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怔，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红唇轻启：“你什么身份？不过是公司一个新签的艺人。这些话，你还替不了陆导做决定吧？”
“我什么身份？”
刘皓存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一种那扎看不懂的得意和底气。
她看向那扎，眨了眨眼，一字一句说道：“我呀，可以亲到陆哥哥。那扎姐，你可以吗？”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补上了最后一击：“那扎姐，好像有点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呢。”
那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盯着刘皓存那张清纯无辜的脸，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没说出话。
不要脸！
看着那扎甩脸离开的背影，刘皓存一点不在意，自己身后站着孟子仪，怕什么。
两人之间的事，丝毫不影响剧组忙忙碌碌，落日余晖散尽，天色转为昏蓝。
慢慢陆承宇工作紧起来，他结束练习之后，就到充作剪辑间的屋子里，和回来的黄韦凑在显示器前，仔细看着下午从雪山牧场带回的素材。
画面里，金色草场在斜阳下铺展，牛羊如珍珠散落，远处雪山冷峻，天空湛蓝深邃。
两人不时暂停，低声讨论。
“这段延时光影变化，适合片头，定基调。”
“嗯，这几组牧民转场的空镜质感好，剪进正片做过渡。”
“...”
哪些用于上映前的宣传预热，哪些需与阿勒泰文旅部门对接，融入官方宣传片。
工作细致繁琐，窗外天色不知不觉彻底暗沉，两人都饿了，从屋里出来一路聊到餐厅。
剧组的伙食相对简单，陆承宇因角色需要和自身管理，吃得相对清淡。
那扎低头刷着手机，看到自己来探班的剧组照片果然上了热搜，并且稳居前列，嘴角不禁弯起，之前的憋闷消散大半，这趟没白来。
她抬起头，目光盈盈望向斜对面刚刚落座的陆承宇，想找个机会再跟他说几句话，下午的不愉快似乎已被喜悦冲淡，她又燃起了些许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