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宜兄弟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王忠军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叠报纸，每一张头版都在报道《疯狂的石头》的火爆。最显眼的是《南方周末》那篇专访，林青辉那番阴阳怪气的话被加粗标红，格外刺眼。
“哥，冯导在路上了。”王忠磊推门进来，脸色也不太好看，“刚才他在电话里发了好大火，说什么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王忠军揉了揉太阳穴。
本来还想趁着《疯狂的石头》的热度，去挖宁昊过来，现在这情况，别说挖人了，能不被冯小刚闹翻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冯小刚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几份报纸，直接甩在了桌子上。
“王总，你看看这写的都是什么！”冯小刚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他林青辉硬气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王忠军连忙起身。
“冯导，您消消气，林青辉那小子年轻气盛，说话没分寸。”
“没分寸？”冯小刚指着报纸，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这是在踩着我的脸往上爬！什么叫观众清楚自己爱看什么，不用他教育这教育那的？他一个北电还在读的学生的，也配来教训我？他这不是明摆着说我的电影是垃圾吗？”
王忠磊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冯导，咱们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仗着拿了两个奖，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耍嘴皮子？”冯小刚把报纸拍得啪啪响，“六千多万的票房，这叫耍嘴皮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数字确实刺眼。《疯狂的石头》最终票房定格在六千三百二十万，超过了冯小刚去年《手机》的成绩。
“冯导，您看这样行不行。”王忠军试图缓和气氛，“年底您的《天下无贼》上映，到时候咱们加大宣传力度，必须把这股风头给他压下去！让他知道，国内的电影市场到底是谁说了算！”
冯小刚冷哼一声，但没反驳。
王忠磊见状，继续帮腔：“没错，冯导，您在国内的号召力，他一个小毛孩比得了吗？”
“小毛孩？”冯小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头瞪着王忠磊，声音尖锐又复杂，“你管一个拿了金棕榈、金狮奖，现在在好莱坞执导上亿美元大片的人叫小毛孩？咱们圈子里有几个这样的小毛孩？”
王忠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不住腹诽：那你还跟他置什么气。你什么都知道，就是管不住嘴是吧？现在给你台阶下你还不领情。
冯小刚脸上闪过一丝嫉恨和不甘，在会议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他才多大？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我拍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哪点比他差了？那帮评委就认他那套？”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发狠。“我承认，我小看他了。以为他就是个拍文艺片博名声的，没想到商业片也敢跟我叫板！”
王忠军看出冯小刚咽不下这口气，试探性地问：“那您的意思是？”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发狠。“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他不是在好莱坞拍片吗？咱们动不了他。
但他在国内不是还搞了个什么电视剧？叫《士兵突击》是吧？去查查他都找了谁，咱们把演员都截胡了！让他知道知道，在国内，谁说了算！”
王忠磊一听，连忙道：“对对对，冯导，这招高！他不是点名要了王宝宝吗？咱们……”
冯小刚听到“王宝宝”三个字，脸上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过，瞬间化为更加憋屈的铁青。
他一拍桌子，不是对王忠磊，更像是对自己发火：“别提王宝强！当初林青辉那边给了王宝宝《士兵突击》的剧本，我看过许三多的角色，写得是真不错，对王宝宝是好事！我不想耽误孩子，就同意了！谁他妈能想到是给林青辉那小王八蛋做嫁衣！”
这下轮到王忠磊傻眼了，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冯小刚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现在倒好，我亲手把人送过去，帮着他把戏拍了，回头他还踩着我的脸骂我！这叫什么事儿！”
他气得又狠狠一拍桌子，“那就别的演员！我就不信他能把所有人都提前绑死！”
“行，冯导您消消气，这事儿我们去办。”王忠军嘴上答应着，给弟弟使了个眼色。
送走余怒未消的冯小刚后，王忠磊回到会议室。“哥，咱们真要去截胡林青辉的人？这可就把人得罪死了。”
王忠军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茶。“嘴上应付一下就行了。你以为林青辉是傻子？他现在是中影和韩三坪眼里的宝贝，上面也挂了号的。国外CAA在好莱坞给他保驾护航。为了给冯导出气，去得罪这么一尊神？犯不上。”
他看着桌上那些报纸，林青辉那张年轻的脸格外刺眼。“冯导这是气急败坏了，咱们不能跟着他一起糊涂。”
“那咱们怎么办？”
“等。”王忠军的声音很平静，“等他犯错，或者等机会交好。现在他正在风头上，硬碰硬没好处。”
另一边，冯小刚坐进自己的车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他想报复，却发现对方远在好莱坞，他够不着。想从国内下手，对方却早已布好了局，让他无从下口。
除了在媒体面前放几句狠话，他竟然毫无办法。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狂。“林青辉……小兔崽子……”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空洞和无力。
与此同时，远在加拿大的林青辉刚拍完一场戏，林华新的电话又来了。
“青辉，冯大炮那边有动静了。”
“怎么了？”
“刚才有记者去采访他，问他对《疯狂的石头》和你那番话的看法。”林华新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你猜他怎么说？”
林青辉放下手中的剧本。
“说来听听。”
“他说，‘电影不是投机取巧，靠一部电影就想教我怎么拍喜剧，他还嫩了点！’，原话！火药味特别冲！”
林青辉笑了。
这话听起来，可比之前媒体报道的要激烈多了。
“还有呢？”
“他还说，‘我拍的电影是给老百姓带来乐子的，不是让一些自以为是的年轻人拿来当枪使，踩着前辈的肩膀往上爬的！’，这话就差指名道姓了。”
林青辉笑得更开心了。
看来冯大炮是真的被气着了，忍不住要放炮啊。
“媒体那边什么反应？”
“炸了！现在各大娱乐版面都在报道这个。标题都是'冯小刚炮轰林青辉'、'两代导演隔空交锋'之类的。”
林华新话锋一转，庆幸地说道：“幸好咱们动作快。王宝宝已经进组《士兵突击》了，不然以他现在这个火气，这事肯定还要横生波折。《士兵突击》演员除了宝强外，我签约了几个演员，等后面新燕回来，由他来带。
成才的演员，陈思成，以前演过康导演的剧。虽然人还在华纳唱片，但也跟咱们签了意向约，合约一到期就过来。
史今是一个叫张毅的毛遂自荐，康导演看过戏后定下来，我也签了。
袁朗是个中戏的，段奕红，戏很好很好，我感觉这种人你应该会喜欢，以后拍电影可能用得到，也签了。
别的小角色我就没签，华宜动手也不怕，随时能找到替代的。”
“对了，你之前提过一句的那个同学罗进，我也顺便跟康导提了下。康导那边很给面子，直接把他安排进去了，安排了个吴哲的角色。”
林青辉听着，这才想起来，自己当初确实是随口跟罗进提了一句，后来又交代了林华新一声，结果一头扎进好莱坞的事务里，就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林华新记得这么牢，还办得这么妥当。
他对于林华新签的演员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里面有好演员，也有懂得讨好观众的商业导演。
（我其实觉得陈更适合做制片人监制这种，把握大方向。）
林青辉夸了几句，突然又想到一招可以阴一手冯大炮的。
“你多搜集点贼相关的新闻报道，坏事的那种，年底可以拿这些去攻击冯大炮给贼洗白。”
“好，好，你这个办法好，我现在就让人去注意这方面新闻。”
挂断电话，屏幕又亮了，是条短信。
刘一菲：【你又惹事了？报纸上说冯大炮要跟你宣战。[吐舌头]】
林青辉笑了笑，简单回复了一句：【他也只能打打嘴炮，没事。】
林青辉看着远处的夕阳，心情很好。
冯小刚这一开口，反而给了《博物馆奇妙夜》更多的关注度。到时候如果票房再次碾压，那就真的有意思了。
刚把手机揣进兜里，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韩三坪。
“青辉啊，你最近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韩三坪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听起来有些无奈，却不见多少责怪。
林青辉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继续翻看明天的拍摄安排。
“韩董，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韩三坪笑了，“你那番话，可把某些人气得够呛。我这边已经接到三个电话了，都是来告状的。”
林青辉停下动作。
“告我什么状？”
“说你不尊重前辈，说你恃才傲物，说你在好莱坞待久了不把国内同行放在眼里。”韩三坪的语气很平静，“当然，也有人夸你敢说真话的。”
远山的晚霞正红，林青辉站在拍摄基地的帐篷外，看着远处的风景。
“韩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韩三坪直接了当，“国内的电影市场正在起步，大家都应该团结起来把蛋糕做大，而不是互相拆台。你现在是国内电影的门面，一举一动都有示范作用。”
林青辉明白了韩三坪的意思。
“您是想让我主动和解？”
“不是和解，是大局观。”韩三坪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青辉，你现在的分量不一样了。金棕榈、金狮奖，好莱坞执导，这些荣誉让你代表的不只是你个人，还有中国电影的形象。”
林青辉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