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辉把最后一块移动硬盘装进防震箱,扣上锁扣。箱子里装着《美女与野兽》所有的拍摄素材,重达几百T的数据。
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星辉特效工作室的技术总监马克·彼得森。
林青辉把箱子推过去:“马克,我要的毛发渲染精度是根,不是片。野兽脸上的每一根毛,在特写镜头下都要能随风动。”
马克双手接过箱子:“放心吧BOSSS,我们会用最顶级的算力去跑,后期团队已经两班倒待命了。”
“还有,和调色组说一下,那个舞会场景的灯光渲染,别给我搞成那种廉价的暖色调。我要的是烛光的质感,要有层次,要有阴影。”
林青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剩下的工作,我会通过网络和视频会议跟进。剪辑的第一版粗剪,下个月发给我。”
“明白。”
十个小时后,庞巴迪XRS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车子早就在停机坪候着,林华新站在车门边:“回来了。”
林青辉钻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林青辉问道:“公安部那边怎么说?”
林华新从副驾驶递过来一份红头文件:“批了,拍摄场地也协调好了,就在长安街那个院子里拍,给咱们腾了一层楼。”
林青辉接过文件翻了翻,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陈保国老师进组了吗?”
“昨天就到了,正在试装,段奕宏这半个月天天在刑警队泡着。”
林青辉合上文件:“行,明天直接进部里拍。”
……
长安街,公安部大院。
威严的办公大楼内,剧组的工作人员正轻手轻脚地架设灯光。这里不是影视基地,周围走动的都是穿着制服的真警察,大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内,国徽挂在正中央。
陈保国穿着一身一级警监的制服,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他没说话,手里端着个瓷茶杯。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林青辉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的构图。
“各部门准备。”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镜头推向陈保国。
陈保国放下茶杯,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段奕宏。
段奕宏穿着便装,胡子拉碴。
“高刚。”陈保国开口。
“到。”段奕宏挺直了腰杆。
“这次任务,不限手段,不限时间,我只给你一句话。”
陈保国眼睛盯着段奕宏:“把糯卡抓回来,给十三名死去的华国船员,给华国警察,争口气。”
段奕宏喉结滚动了一下,敬了个礼:“是!”
“过!”
林青辉喊了一声。
陈保国瞬间松了那股劲,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林青辉走过去:“陈老师,您这身衣服一穿,我都想给您敬礼。刚才那个眼神还要再收一点,那种压力要藏在心里,毕竟这是跨国行动,上面也有压力。”
“明白,那是那种举重若轻的感觉。”陈保国点点头。
接下来的五天,剧组就像是在打仗。
在部里拍摄限制多,时间紧。林青辉把所有关于高层决策、专案组成立的戏份全部集中拍摄。
段奕宏和陈保国的对手戏,全是文戏,但火药味十足。
一场关于是否要活捉糯卡的争论,两人在走廊里边走边吵。
“活捉?在那那种地方活捉一个毒枭?部长,您这是让兄弟们去送死!”段奕宏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陈保国停下脚步,转过身,指着段奕宏的鼻子:“不活捉,怎么向国际社会证明我们的清白?怎么证明那毒品不是我们船员运的?高刚,你是个警察,不是杀手!”
两人对视了三秒,段奕宏咬着牙,把头扭向一边,喘着粗气。
林青辉看着监视器,露出满意的神情。这就是他要的张力,那种在国家大义和兄弟性命之间的挣扎。
一月二十日,京城的戏份杀青。
大队人马打包行李,几十个航空箱装满了摄影器材和枪械道具(模型),浩浩荡荡飞往泰国曼谷。
……
曼谷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尾气的味道。一出机场,热浪就把人裹住了。大家纷纷脱掉羽绒服,换上了短袖。
剧组的大巴车穿过拥挤的街道,停在唐人街附近的一处老旧茶楼前。
朱亚闻早就等在那儿了,他剃了个寸头,皮肤晒成了古铜色,胳膊上印着大片的纹身。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脖子上挂着个金链子,嘴里嚼着槟榔,正蹲在路边跟几个泰国群演用泰语磕磕绊绊的聊天。
看到林青辉,朱亚闻吐掉嘴里的槟榔渣,咧嘴一笑,露出被槟榔染红的牙:“导演,萨瓦迪卡。”
那种痞气,那种混不吝的劲儿,活脱脱就是个在金三角混迹多年的地头蛇。
“练得不错。”林青辉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泰语学的怎么样?”
朱亚闻说道:“拍戏没问题,日常对话还差点。最近找老师加强突击脏话,天天骂街,现在我骂人比点菜还溜。”
拍摄正式开始。
第一场重头戏,是高刚和方新武的接头,地点选在一个嘈杂的地下赌场。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赌徒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段奕宏穿着游客的花衬衫,背着个双肩包,一脸警惕地挤过人群。
朱亚闻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泰国女人,手里把玩着一枚筹码。
段奕宏走过去,把包往桌上一扔。
朱亚闻拍了拍女人的屁股,示意她滚蛋,女人扭着腰走了。
“货呢?”朱亚闻没看段奕宏,眼睛盯着手里的筹码。
“在包里。”段奕宏坐下,手一直放在腰间。
朱亚闻嗤笑了一声,抬起头,眼神像钩子刮过段奕宏的脸:“国内来的?身上那股子警察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把手拿出来,在这儿,你那把破枪救不了你的命。”
段奕宏把手放在桌上:“方新武,我是来办案的,不是来听你讲课的。”
“办案?”
朱亚闻压低声音说道:“在这儿,只有生意,没有案子。你想抓糯卡?你知道糯卡有多少条枪吗?你知道这林子里埋了多少死人吗?”
他抓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口后再开口:“听我一句劝,回国去,这儿的水,你蹚不动。”
“卡!”
林青辉从监视器后走出来:“亚闻,刚才那个灌酒的动作再狠一点。
方新武心里对糯卡是有恨的,他不想让国内的警察来送死,但他又渴望复仇。这种矛盾,要藏在你的动作里。”
朱亚闻擦了擦嘴:“明白,再来一条。”
二月份,剧组转战泰国北部清莱府。
这里是真正的金三角边缘,丛林密布,蚊虫肆虐。
为了还原糯卡的营地,美术组在山里搭了一座寨子。吊脚楼,罂粟田(道具),军火库,一应俱全。
拍摄围剿糯卡营地的那场戏,林青辉调动了三百名群演,还有两架直升机。
炸点师在营地里埋了几百个炸点。
“Action!”
随着一声令下,爆炸声震耳欲聋。
泥土、木屑、火光冲天而起。
段奕宏端着突击步枪,在丛林里狂奔。子弹(空包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朱亚闻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在掩体间穿梭。他的动作不像正规军那么标准,全是野路子,翻滚、滑铲、近身格斗。
一个饰演毒贩的武行冲出来,手里的砍刀劈向朱亚闻。
朱亚闻没躲,迎着刀锋撞进对方怀里,手肘狠狠砸在对方的下巴上,紧接着枪口顶住对方的肚子,连开三枪。
鲜血(血包)喷了他一脸。
他连眼睛都没眨,推开尸体继续往前冲。
这种实打实的动作风格,让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得肾上腺素飙升。
林青辉拿着对讲机大喊:“爆破组!三号点!炸!”
轰!
一座吊脚楼被炸上了天,火球翻滚着吞噬了周围的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