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十一月底的京城,夜色已深,紫玉山庄别墅的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将林青辉的身影和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笼罩其中。
他目光专注地盯着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财务软件界面。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正在进行最后的汇总,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一笔资金,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网络,最终汇入他掌控的账户。
“苏黎世,账户确认,来自德意志银行的CDS赔付协议已执行完毕,款项已到账。”
“新加坡,账户确认,来自摩根大通的赔付已清算……”
“伦敦……”
“纽约……”
一封封来自全球各大金融中心的加密邮件,由他安插在世界各地的代理人发出。
这些代理人彼此之间毫无关联,他们中的许多人,至今都只以为自己是在为某位行事低调的亚洲富豪,处理一笔金融衍生品交易。
他们不知道,他们每个人手中的一小块拼图,共同构成了林青辉总计五百亿美元面额,针对雷曼兄弟等金融机构发行的次级抵押贷款相关债券的信用违约互换(CDS)合约。
随着雷曼兄弟在九月的轰然倒塌,这张大网开始收口。CDS的清算赔付机制,远比等待破产清算的债券持有人快得多。
在雷曼破产后的几周内,国际掉期与衍生工具协会(ISDA)便组织了史上最大规模的信用衍生品拍卖,确定了最终的赔付价格。
林青辉的代理人们,按照他的指令,迅速参与清算,将一张张合约兑换成真金白银。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代理人发来确认邮件,财务软件上的总额数字停止了跳动。
扣除掉当初投入的十亿美元本金,再刨去支付给各大投行作为卖方的年化保费、交易佣金、以及付给各个代理人和律师团队的酬劳等一切成本,最终的净利润,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上。
489.37亿美元。
林青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这笔钱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地落袋为安,得益于他从一开始就定下的分散策略。
五百亿的盘子,放在整个做空次贷的数万亿资金池里,并不算最扎眼的那一个。约翰·保尔森的基金在那场豪赌中赚了近两百亿,成为了华尔街的传奇。
林青辉的这笔钱,被巧妙地拆分成数十份,隐藏在十几家看似毫无关联的离岸公司背后,就像是混入一群巨鳄中的几十条强壮的食人鱼,悄无声息地分享了盛宴,没有引起任何监管机构的特别注意。
安静地坐了许久,林青辉重新睁开眼,这笔钱,加上他之前清空谷歌股票和期权后,缴纳完高达二十八亿美元的巨额税款还剩的七十亿资金,减去投资还有投入院线的十三亿左右,他个人可动用的流动资金,已经超过了五百四十六亿美元。
在2008年这个全球现金荒的时代,这笔钱的力量是恐怖的。
但他同样清楚,将五百多亿美金闲置在银行账户里,无异于抱着一块巨大的冰块在沙漠里行走。
他必须尽快为这笔巨款找到合适的去处。
林青辉重新坐直身体,打开了一个新的加密文档,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计划。他首先将这笔庞大的资金进行划分。
他决定,先拿出三百亿美元,用于抄底那些在金融海啸中被严重低估的优质公司股票。
他再次启动了那些分布在全球的代理人网络,向他们下达了持续性隐蔽的买入指令。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苹果公司。
此刻的苹果,刚刚发布了iPhone 3G,但全球性的金融危机让消费市场前景黯淡,投资者信心严重不足。其股价从接近200美元的高点一路暴跌,如今徘徊在85美元左右。
但iPhone开启的移动互联网时代,将缔造一个市值数万亿的商业帝国。
他给代理人的指令清晰:通过多家离岸公司,累计买入价值四十亿美元的苹果股票。按照当前股价计算,这笔投资大约能购入四千七百万股。
在苹果未来的股本扩张和拆股前,这笔股份将低于5%的举牌线,这比投资足以让他在未来享受到超过二十倍的惊人回报。
第二个目标,是他的老朋友——谷歌。
受到经济危机影响,广告商削减预算,谷歌的增长神话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股价从700多美元的高位腰斩,跌至410美元附近。
但谷歌在搜索、广告、移动操作系统(安卓)等领域的布局,将使其成为未来十年互联网世界无可争议的巨头之一。
他计划投入六十五亿美元,购入约一千五百八十万股谷歌股票。这同样是一个精心计算过的数字,既能分享谷歌未来至少七倍以上的成长红利,又巧妙地避开了百分之五的监管红线。
第三个目标,是亚马逊。
这家还被看作是线上沃尔玛的公司,股价更是惨不忍睹,从近100美元跌到了30美元左右。华尔街普遍认为,在经济衰退中,非必需品的在线零售将遭受重创。
但林青辉看到的,却是亚马逊隐藏在零售业务之下的两头巨兽:AWS(亚马逊云计算服务)和Prime会员体系。他知道,前者将定义下一个十年的互联网服务模式,后者则将构建起无与伦比的商业护城河。
他为亚马逊准备了三十亿美元。以30美元的均价计算,可以买下整整一亿股。这笔投资在未来,将会带来近百倍的回报。
除了这三家,他还将剩余的一百六十五亿美元,分散投资到了另外几家他记忆中未来的明星企业。比如,当时还挣扎在DVD租赁向流媒体转型阵痛中的Netflix;比如,刚刚交付第一批Roadster跑车,被所有人看作是骗子和疯子的特斯拉
每一笔投资,都严格遵守着分散账户和低于5%持股比例两大原则。这些公司层层叠叠的股权结构,将最终受益人——林青辉,牢牢地隐藏在最深处。
当最后一封指令邮件发送出去时,林青辉才感觉到一丝疲惫。
现在,他手里还剩下两百二十亿左右的现金。这笔钱,他需要保证其安全性和灵活性,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或巨大的投资机会,比如他的院线帝国计划,就是一个需要持续输血的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