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3日,柏林泰格尔机场。
一架从洛杉矶飞来的航班平稳降落,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夹杂着雪意的干冷空气灌了进来。
刘一菲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长款羽绒服,小巧的脸蛋被冻得微微发白,呼出的热气瞬间凝成一团白雾。
“好冷!”她小声地对身旁的林青辉抱怨,声音里带着一丝新奇的兴奋。
林青辉只穿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身形挺拔,与周围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群相比,显得格外从容。
他看了一眼女孩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伸手将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了上去。
“现在呢?”
温热的羊绒将刘一菲的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她眨了眨眼,含糊不清地嘟囔:“青辉,你就不冷吗?”
林青辉没回答,只是用温暖的手牵起她,带着她走出了廊桥。
机场的VIP通道外,早已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当林青辉和刘一菲的身影出现时,闪光灯瞬间如白昼般亮起,快门声像是密集的暴雨,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Lin!Look here!”
“Mr. Lin, are you confident about the Golden Bear?”
“Crystal! Is this your first time in Berlin?”
各种语言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汹涌的热浪。
刘一菲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抓紧了林青辉的手,身体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一位蓬松银发、看起来精力充沛的德国男人,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笑容满面地穿过人群,径直向他们走来。
“林!欢迎来到柏林!”男人张开双臂,给了林青辉一个热情的拥抱。
他正是柏林国际电影节的主席,迪特·科斯里克。
主席亲自到机场接机,这种待遇,足以说明林青辉如今在世界影坛的分量。
记者们的闪光灯更加疯狂了。
“谢谢你,迪特。”林青辉松开手,微笑着回应:“柏林比我想象的更热情。”
“热情的是你的电影。”科斯里克爽朗地大笑,他拍了拍林青辉的肩膀,目光转向他身边的刘一菲:“这位美丽的女士,一定就是你电影里那只令人心碎的蝴蝶吧?”
“迪特,你好,我是刘一菲,您可以叫我crystal。”刘一菲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crystal,真是个美丽的名字。你的照片已经挂满了波茨坦广场,你比照片上更动人。”科斯里克绅士地握了握她的指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简单的寒暄过后,科斯里克亲自陪同他们走向停车场。
“今年可是个华语电影的大年。”他一边走,一边状似随意地聊着:“王全安的《图雅的婚事》,李玉的《苹果》,还有你的《梁祝》,三部电影,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评委们今年的工作可不轻松。”
“能和两位优秀的导演一同入围,是我的荣幸。”林青辉的回答滴水不漏。
坐上电影节官方安排的专车,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刘一菲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舒适的座椅上。
“吓死我了……刚才那个就是电影节主席吗?他好热情啊。”
“他每年都这么热情,我去的每个电影节主席也都那么热情。”林青辉给她递过一瓶温水:“别紧张,接下来几天,你会慢慢习惯的。”
“我才不要习惯!”刘一菲皱了皱鼻子:“我只想电影快点放完,然后我们去吃德国大猪肘子!”
林青辉被她逗乐了,车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与此同时,另一架从纽约起飞的航班,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泰格尔机场的普通航站楼。
亚瑟·科尔带着派拉蒙和福克斯的公关团队,混在普通旅客中,低调地走出机场。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媒体,甚至连电影节的官方接待都没有申请。
一行人直接上了一辆早就等候在外的商务车,迅速消失在柏林灰蒙蒙的街景里。
车内,亚瑟·柯尔没有看窗外的风景,而是打开了一份文件。
上面是本届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评委的详细资料。
保罗·施拉德、威廉·达福、施南生、宁瀛……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带着详尽到令人发指的个人信息:从他们的电影偏好、政治立场,到他们最常去的餐厅、喜欢的雪茄品牌、甚至是最近在读的书。
“都安排好了吗?”亚瑟头也不抬地问。
“是的,先生。”
身旁的助理立刻汇报:“施拉德主席那边,已经通过一位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电影学院的共同好友,邀请他后天去哈瓦那之家品鉴新到的古巴雪茄。
至于施南生女士,我们查到她对苏州的古法刺绣很感兴趣,一份匿名的礼物已经送到了她下榻的酒店,据说是一位香港老友的心意。”
“很好。”亚瑟·科尔滑动着屏幕,手指在墨西哥导演盖尔·加西亚·贝纳尔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这位喜欢的是激情和现实,对吧?”
“是的,先生。我们已经安排了一场小型的、关于拉丁美洲独立电影未来的私人酒会,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据说他很感兴趣。”
“记住,在电影首映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只是纯粹的影迷和艺术爱好者。”
亚瑟·科尔收起文件,靠在椅背上:“我们不谈《梁祝》,不谈林青辉,我们只谈艺术、谈哲学、谈政治,谈一切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心里,提前埋下一颗种子。”
助理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这支耗资一千五百万美元的公关战队,就像一支潜入深海的核潜艇,在柏林电影节这片看似平静的水域下,开始了无声的航行。
而此刻,位于波茨坦广场的君悦酒店总统套房内,林青辉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熙熙攘攘的电影节主会场。
雪花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下,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银白。
刘一菲像只小猫一样,抱着一杯热可可,蜷缩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上关于他们抵达柏林的滚动新闻,脸上满是新奇和兴奋。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像一场即将在聚光灯下上演的童话。
林青辉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种子已播下。祝您在柏林玩得愉快。”
二月的柏林,寒风凛冽,却挡不住电影节开幕前夕愈发炽热的躁动。
距离开幕式还有两天,波茨坦广场的君悦酒店总统套房内,暖气开得十足。
林青辉正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一本关于德国表现主义电影的画册,身旁的刘一菲则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兴致勃勃地研究着柏林的美食攻略,嘴里念念有词:“德国烤猪肘、咖喱香肠、白芦笋……青辉,我们明天去吃这个好不好?”
林青辉的目光从画册上移开,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上,刚想开口,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大卫·李。
“林,有个意料之外的情况。”电话一接通,大卫·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探询:“欧洲几家顶奢品牌,你知道的,就是那几个最大的集团,通过CAA找过来了。”
林青辉眉毛一挑,自从《博物馆奇妙夜》在全球大爆,尤其是他创立的YouTube被谷歌天价收购之后,这类商业代言的邀约就从未断过。
从汽车到腕表,从服装到香水,甚至有品牌创始人亲自出面,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但林青辉一概拒绝,他不需要靠代言费来证明身价,更厌恶被商业活动束缚,浪费宝贵的时间。
“我不是说过,我个人不接任何代言吗?”林青辉有些不耐烦。
“不,这次有点不一样,”大卫·李连忙解释:“他们的目标,是刘小姐。LVMH和开云集团旗下的好几个核心品牌,都想签下刘小姐,作为他们打开亚洲市场的关键一步。”
“哦?”林青辉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旁边那个正对着猪肘子图片流口水的女孩。
刘一菲显然也隐隐约约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她好奇地凑了过来,小声问:“什么代言?找我的?”
当听到“LVMH”、“开云”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时,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对于任何一个女演员而言,这都不仅仅是一份收入,更是对其商业价值、时尚地位和国际影响力的最高认可。
在好莱坞,一线女星的标志之一,就是手握一个顶级奢侈品牌的全球代言。至于国内,那更是绝无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