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比佛利山庄四季酒店的顶层套房内，国际章穿着黑色丝绸睡袍坐在落地窗下的电脑桌前，手边放着一杯红酒。
窗外的夜景灯火璀璨，但她的注意力全在电脑屏幕上。林青辉工作室发来的邀约邮件已经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让她心情复杂。
“《梁祝》，女二号。”
她轻声念出这几个字，语调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讽刺。
经纪人纪灵灵从套房的另一间卧室走出来，手里端着咖啡。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
国际章转过身，不再看着电脑。
“他让我演女二号。”
“我知道，但这是林青辉的戏。”纪灵灵在沙发上坐下：“你应该看到他这两年的成就，金棕榈、双擒金狮，《博物馆奇妙夜》全球六亿票房，现在又在拍漫威的《钢铁侠》。和他合作对你的国际化路线...“
“他再厉害，也不能逼我去给一个丫头片子做绿叶。”国际章打断了她的话：“我现在是什么咖位？《十面埋伏》的女主，《2046》的女主，马上《艺伎回忆录》也要上映了。金球奖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你忘了？”
纪灵灵放下咖啡杯。
“当然没忘，但林青辉是不一样。他现在是全球最炙手可热的导演，年纪轻轻成绩斐然。这部戏又是他冲击大满贯作品，即使是配角，也比和别的导演做女主更有价值。”
国际章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用了多少年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从《我的父亲母亲》到《卧虎藏龙》，从《英雄》到《十面埋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现在让她给一个小她八岁的丫头做配角？
“刘一菲。“她念出这个名字：“一个靠脸蛋出道的花瓶，凭什么让我给她做绿叶？”
“你不能这么说，人家也是北电表演系的，而且...”
“而且什么？”国际章回头瞪了纪灵灵一眼：“她演过什么像样的戏？《天龙八部》？《仙剑奇侠传》？都是电视剧，而且她在里面有什么演技吗？我呢？我从一开始就是电影出道，合作的哪一个不是大导演？我现在还是金像奖影后、金球奖提名者。”
国际章重新拿起手机，翻看着邮件内容。
剧本大纲很简单，但她能看出这个故事的深度。古典舞版本的《梁祝》，阶级压迫融合心理惊悚元素，女二号是一个为了抢夺角色不择手段的竞争者。
说实话，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也很适合她。但问题是，这是配角。
“他为什么不让我演女主角？”她自言自语：“我在这么多国际获得过奖项的影片里证明过自己了，知名度在国内演员里面也是顶尖的。”
纪灵灵看出了她内心的挣扎。
“也许他有自己的考虑。毕竟刘一菲是他的...”
“什么？“国际章挑眉。
“传闻中的女朋友。”纪灵灵小心翼翼地说。
国际章冷笑一声。
“为了捧女朋友，连我都要拿来做陪衬。”
她走到阳台上，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回想起第一次知道这个导演消息，那时候他刚得威尼斯金狮，这个剧本她也听说过，还想争取过。现在这个剧本倒是到自己手上了，但可笑的是，她只是配角，他居然要她给他的小女朋友做配角！
“不行。”国际章回到客厅：“给我联系林青辉的经纪人。”
“你要拒绝？”
“不，我要谈条件。”国际章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要么我来演女主，要么改成双女主，大幅增加女二号的戏份。我可以接受和刘一菲平起平坐，但绝不接受做她的绿叶。”
纪灵灵皱眉。
“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嚣张？”国际章打断她：“我国际章从来不委屈自己。林青辉确实很厉害，但我也不是随便可以被人看低的。”
她重新坐下，端起红酒杯。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什么叫这是林青辉的戏，你应该珍惜机会？我国际章需要珍惜谁的机会？”
纪灵灵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心里叹气。
她了解国际章的性格，从小在舞蹈学院的严酷训练中长大，养成了不服输的性格。她可以接受失败，但绝不接受被人看低。
“好吧，我去联系。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林青辉可能不会同意。”
“那就算了。”国际章耸肩：“我又不是非要演他的戏不可。我现在的名气地位，我还缺女主演？”
纪灵灵起身准备去打电话，国际章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
“怎么了？”
国际章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
“告诉他们，如果真的是双女主，我可以考虑。毕竟...”她停顿了下没说出来，但言下之意都知道顾虑的是林青辉。
“如果既不让我演女主，也不改戏份双女主，那我要他在好莱坞大制作商业片里给我资源弥补，要重要角色。”
纪灵灵听到这个方案，简直想拍手叫好，国际章现在不缺这种文艺片，但是她在好莱坞一直没法立足，就是缺足够分量的商业片。她马上点点头，走向书房。
国际章独自坐在客厅里，没一会，手机响了，是国内朋友发来的信息。
“子怡，听说林青辉邀请你演《梁祝》？”
她没有回复，而是打开了搜索引擎，输入“刘一菲林青辉”。
屏幕上出现了无数张照片，威尼斯电影节上两人的拥抱，各种活动上的同框，还有狗仔拍到的私下约会照片。
国际章越看越生气。
“凭什么？”她自言自语：“就凭她长得漂亮？就凭她是他女朋友？”
书房里传来纪灵灵打电话的声音，国际章竖起耳朵听着。
“是的，子怡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但我们希望能够探讨一下合作的具体方式…”
“双女主是一个很好的方向，或者…我们也可以讨论一些未来的合作可能，比如林导在好莱坞的项目…”
国际章握紧了酒杯。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任性，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如履薄冰这么多年了，还要去给人做配，还是一个在电影圈的新人。
纪灵灵从书房出来，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样？”国际章立刻问。
“他们说会转达给林青辉导演，三天内给回复。”
国际章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
如果林青辉拒绝了她的条件，那就意味着这次合作彻底泡汤。
“子怡。”纪灵灵坐下来：“我觉得你应该再考虑考虑。林青辉不是普通的导演，得罪他对你没有好处。”
“我没有得罪他。”国际章反驳：“我只是在争取我应得的尊重，我都能接受刘一菲蹭我咖位了。如果他连这点都不能理解，那说明他也不过如此。”
纪灵灵摇摇头，不再说话。
国际章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她想起了刚出道时的艰辛，想起了《我的父亲母亲》拍摄时张艺谋的严厉，想起了《卧虎藏龙》中和杨紫琼的对手戏。
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每一个机会都是拼命争取来的。
现在让她放下身段去给一个小丫头做配角，她真的做不到。
“林青辉，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选择。”她轻声说道。
...............
林青辉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摄影器材清单，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
林新燕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青辉，国际章那边有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