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1月20日，柏林时间上午十点，洛杉矶时间凌晨一点。
伯班克，华纳兄弟影业总部大楼顶层。
杰夫·罗宾诺夫，桌上的咖啡已经没了热气，凯文·特苏哈拉也在坐在一旁思考着什么。
传真机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闷。
一张纸吐出来。
杰夫猛站起，两步跨到传真机前，一把扯下那张纸。
柏林国际电影节组委会的官方抬头。
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德文和英文对照条款，定格在中间那一行加粗的字样上：
Competition（主竞赛单元）： Joker（USA）- Directed by Lin Qinghui
“进了。”
杰夫转过身，把纸拍在凯文的胸口：“进了！主竞赛！”
凯文抓起那张纸，眼睛瞪大，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三遍。
“上帝。”凯文把纸捏皱了，声音拔高：“漫改电影进柏林主竞赛？那帮德国佬是不是喝多了？”
“他们没喝多，是林青辉给他们灌了迷魂汤。”
杰夫抓起桌上的凉咖啡灌了一口，咖啡渍溅在白衬衫上也没在意：“这不仅仅是入围，这是历史。
第一部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主竞赛的超级英雄电影。”
凯文把那张纸平铺在桌面上，手掌用力抚平上面的褶皱：“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不再是一部R级爆米花片，这是一部艺术片。艺术片意味着口碑，口碑意味着票房长尾。”
杰夫绕过桌子，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复印件。
那是林青辉之前签下的对赌协议。
“五亿美元票房，他分文不取。八亿美元，他拿百分之三十。”
杰夫手指点着那个8字：“之前我觉得他是疯子，现在看来，他早就把路铺好了。如果有柏林电影节的加持，再加上金熊奖的噱头…”
“金熊？”凯文猛地抬头：“你想拿金熊？”
“为什么不？既然已经进了主竞赛，为什么不争那个最高的？
如果《小丑》拿到金熊奖，那就是殿堂级神作，全球的媒体会疯掉，影评人会高潮，那些自诩清高的欧洲观众会排着队进电影院。”
“八亿美元就不是梦，是底线。”
凯文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那看来我们需要追加公关费了。”
“加。”杰夫没有任何犹豫：“通知财务部，立刻划拨一千万美元专项资金。
不，三千万，我要最好的团队，最贵的派对，最多的版面。我要让柏林的每一块砖头上都贴着小丑的笑脸。”
凯文抓起电话：“我现在就叫醒宣发部门那帮人。”
“等等。”杰夫按住电话：“还有派拉蒙，林青辉那部《逃出绝命镇》也入围了。”
凯文皱眉：“那部小成本惊悚片？那能有什么威胁？”
“别小看林青辉，那是他自己打自己。但我们不能让派拉蒙坏了我们的事。”
杰夫眯起眼睛：“如果两部片子互搏，票源会分散，我们要让派拉蒙让路。”
……
梅尔罗斯大道，派拉蒙影业。
汤姆·伯纳德看着手里刚打印出来的纸张，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逃出绝命镇》入围柏林主竞赛。
这在他预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林青辉的片子入围不稀奇，稀奇的是一部两千万成本的惊悚片能去柏林争金熊。
“老板，华纳那边已经疯了。”
副手大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就在刚才，华纳宣布追加一千五百万美元的宣发预算。他们包下了柏林君悦酒店的两层楼，还预定了波茨坦广场所有的户外广告位。”
汤姆·伯纳德放下那张通知：“意料之中，他们那是R级片，还是DC漫改，如果不靠奖项镀金，很难冲破票房天花板。”
“那我们呢？”大卫问：“我们要不要跟进？《逃出绝命镇》的内部放映口碑也很好，如果我们也砸钱公关，说不定能拿个奖。”
汤姆·伯纳德摇摇头，放下茶杯：“不跟。”
“为什么？”
汤姆·伯纳德指了指脑子：“动动脑子，《逃出绝命镇》成本多少？两千万。
宣发预算本来就只有三千万，如果去柏林砸一千万公关金熊奖，成本就飙升到六千万。
这片子的卖点是惊悚、种族话题，不是艺术性。观众进电影院是为了被吓一跳，不是为了看金熊奖logo。
拿了金熊，票房顶多涨个一两千万，甚至可能因为被贴上文艺片的标签吓跑普通观众。”
大卫愣了一下，点点头：“有道理。”
汤姆·伯纳德笑了笑：“而且，华纳现在比我们急。他们必须赢。我们这时候冲上去跟他们抢，只会两败俱伤，还得罪人。”
桌上的电话响了。
汤姆·伯纳德看了一眼号码，嘴角上扬：“看，送钱的来了。”
他接起电话，声音平稳：“杰夫，恭喜啊，听说你们要在柏林搞大动作？”
电话那头传来杰夫·罗宾诺夫的声音：“汤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柏林，华纳志在必得。”
“理解。”汤姆·伯纳德靠在椅背上，手指绕着电话线：“《小丑》确实是好片子。不过我们《逃出绝命镇》也不差，林导可是花了不少心血。”
“开个价。”杰夫直接打断了他。
汤姆·伯纳德坐直了身子：“杰夫，你这是什么话？艺术怎么能用钱衡量？”
“别装了，汤姆。你们那部片子就是奔着票房去的，金熊对你们是鸡肋，对我们是命根子。”
杰夫的声音有些急切：“派拉蒙放弃金熊奖的公关，把票仓让出来。作为回报，华纳在明年的排片档期上，给你们那个《变形金刚》衍生片让出一周的IMAX独占期。”
汤姆·伯纳德挑了挑眉，一周的IMAX独占期，对于《变形金刚》这种视效大片来说，价值数千万美元。
“不够，那可是金熊奖。”
“你们本来也没打算争！”杰夫有些恼火。
“但我们有能力争。”
汤姆·伯纳德寸步不让：“林青辉的片子，谁敢说没机会？万一评委就喜欢惊悚片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们想要什么？”
汤姆·伯纳德看了一眼大卫，大卫心领神会地递过来一份文件。
“听说你们手里那个《哥斯拉》的续集开发权还在扯皮？派拉蒙有兴趣参一股。”
“你疯了？那是林青辉开发出来的项目。”
“正是林青辉的才有利可图不是么？放心，我们要的也不多，就参一脚，而且发行我们也能互助互利嘛。”
又是一阵沉默。
“成交。”杰夫咬着牙说道：“但你们必须把亚瑟·科尔借给我们。”
“亚瑟？”汤姆·伯纳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们想用他？”
“常规的电影公关手段对《小丑》没用，我们需要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暴乱说成艺术的人。亚瑟·科尔最擅长这个，当初《梁祝》的事情我们也知道。”
“借人可以，费用你们出，还得欠我一个人情。”
“没问题，让他明天早上八点到伯班克报到。”
挂断电话，汤姆·伯纳德对大卫摊了摊手：“看，既省了公关费，又拿到了IMAX档期和哥斯拉的份额。这买卖，划算。”
……
当天下午，伯班克。
一辆轿车停在华纳大楼的侧门，亚瑟·科尔走下车。杰夫·罗宾诺夫在会议室里等着他。
桌上摆着《小丑》的剧照，海报，以及一份华纳内部拟定的公关草案。
“亚瑟，我就不绕弯子了。”
杰夫指着墙上的海报：“三千万预算，我要金熊。派拉蒙已经退让了，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那帮欧洲评委的傲慢。”
亚瑟·科尔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华纳内部的公关草案。
草案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关键词：阶级对立、贫富差距、社会底层、精神关怀。
亚瑟翻了两页，嘴角露出讥讽的笑。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