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室的窗帘隔绝了正午的阳光，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西瓜甜味。
林青辉醒来时，那块深蓝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向十一点。
身边的沙发空了一半，只有一条薄毯子团在那儿。
厨房传来玻璃杯碰撞大理石台面的脆响。
林青辉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起身推门出去。
刘一菲正站在中岛台前，手里端着两杯牛奶，正在准备往放映室里走。
“醒了？”她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早午饭一起吃？”
“几点了？”林青辉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加温过的，喝下肚很舒服。
“十一点一刻。”刘一菲看眼手表回道。
两人端着牛奶和一包吐司回到放映室，昨晚的电影马拉松还没结束。
屏幕亮起，浩瀚的黑色宇宙占据了整个视野。
《地心引力》。
这是刘一菲吃苦最多的一部戏。
画面里，她穿着宇航服，在失重的太空舱里旋转、碰撞，呼吸急促，面罩上凝结着白雾。
只有喘息声和无线电里的电流声。
刘一菲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屏幕：“那时候在那个灯箱里拍，整天被吊着转，下来吐得昏天黑地。现在看，这罪没白受。”
林青辉喝了一口牛奶：“你那时候确实拼，好几个镜头为了抓那个失重感，眼球充血都还在拍。”
看完《地心引力》，紧接着是《花木兰》。
画风突变，大漠孤烟，铁马冰河。
刘一菲一身戎装，脸上抹着泥灰，眼神凌厉。
骑马冲锋的那场戏，千军万马，烟尘滚滚。
“这马骑得不错，你的骑马戏在华国女星里面也算数一数二的。”林青辉点评道。
“那当然，大腿内侧都磨破皮了。”刘一菲有些得意：“姜闻老师那场戏演得也好，那个皇帝的气场，坐在那不用说话就压人。”
两部电影看完，已经是下午四点。
林青辉站起身，拉开窗帘，夕阳的余晖洒进屋子。
“接下来去哪？”他问。
刘一菲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想吃辣的。”她舔了舔嘴唇：“那种辣得头皮发麻，浑身冒汗的。”
“川渝？”
“走。”
……
庞巴迪XRS再次划破云层，降落在江北机场。
重庆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湿润的水汽，还夹杂着花椒味。
这次没住别墅，刘一菲在这边的置业是一套位于YZ区的高层大平层。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穿过隧道，爬上高架。
进了屋，林青辉走到阳台。
脚下是嘉陵江和长江的交汇处，浑黄与碧绿泾渭分明。
对面的南山隐没在薄雾里，霓虹灯开始在暮色中闪烁。
“这城市是个迷宫。”林青辉看着楼下穿楼而过的轻轨，还有层层叠叠建在悬崖上的吊脚楼。
“我就喜欢这迷宫，有探险的乐趣。”
刘一菲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戴上鸭舌帽：“走，下楼找吃的。这边的火锅，据说越是苍蝇馆子越好吃。”
两人只让安保人员远远地散开跟着。
下了电梯，按的是一楼，出门却发现是一条马路，还得再往下坐电梯才能到江边。
这种魔幻的落差感让刘一菲觉得新奇，她拉着林青辉在梯坎上跑上跑下。
找了一家藏在防空洞里的老火锅。
地面潮湿，头顶是拱形的石壁，几十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划拳声、谈笑声震耳欲聋。
“微辣？”老板拿着菜单问。
“中辣。”刘一菲抢着回答，语气豪横。
林青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让老板多拿了几瓶豆奶。
菜上得很快，毛肚、鸭肠、黄喉、耗儿鱼、现炸酥肉。
林青辉夹起一片毛肚，在滚油里七上八下。
“这儿的规矩，七上八下，多一秒就老了。”
他把烫好的毛肚放进刘一菲的油碟里。
油碟很简单，只有香油和蒜泥，这是解辣降温的神器。
刘一菲夹起毛肚，在油碟里裹了一圈，塞进嘴里。
“咔哧。”
脆嫩的口感在齿间爆开，紧接着是牛油的醇厚和辣椒的爆裂。
“呼——”
她吐出一口热气，脸瞬间红了。
“爽！”
她又夹了一根鸭肠放进锅里。
这顿饭吃得大汗淋漓。
吃到最后，刘一菲的嘴唇肿了一圈，红得像涂了口红，手拿着不知道是第几瓶的豆奶不撒手。
“还中辣吗？”林青辉递给她一张纸巾。
“下次…下次还是微辣吧。”刘一菲认怂了，舌头都在打结。
吃完饭，两人没急着回去。重庆的路，走起来和爬山一样，也是，毕竟山城。
这边楼房更有趣，明明进的是一楼大厅，按了电梯去十楼，出来一看，还是马路。
两人在解放碑附近转了一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游客，听了听那充满江湖气的重庆话。
第二天，两人睡到自然醒。
在重庆待了一天，吃了顿小面，看了看穿楼轻轨，便启程前往下一站。
第二天一早，两人坐上了去成都的高铁。
只要一个多小时。
相比于重庆的火爆，成都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刘一菲在成都的房子在锦江边，推窗就能看见望江楼。
“今天不跑了，歇一天。”
刘一菲瘫在沙发上，揉着有些酸痛的小腿：“昨天在重庆爬坡上坎，腿都要断了。”
林青辉给她倒了杯茶：“明天去哪？”
“去看滚滚！”刘一菲眼睛一亮，翻身坐起：“我都预约好了，去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
次日一早，两人起了个大早。
虽然有特权通道，但为了避开人流高峰，还是得早去。
车子开到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即使是工作日，门口也排起了长队。
林青辉带着刘一菲走了VIP通道，直接坐电瓶车进了园区。
竹林掩映，空气湿润，两人站在月亮产房的玻璃墙外。
里面的木架上，几只亚成年的大熊猫正在打闹。
一只挂在树杈上，像块晾晒的黑白地毯。
一只正仰面朝天，抱着一根竹笋狂啃，竹皮剥得飞快。
“啊——太可爱了！”
刘一菲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眼睛里冒着星星：“你看那个，它的屁股还会扭！”
她指着一只正在往坡上爬的熊猫，那圆滚滚的屁股一扭一扭，没爬两步，脚下一滑，骨碌碌滚了下来。
“噗。”
刘一菲笑出了声，拿出手机疯狂拍照。
林青辉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熊猫。
确实可爱，这种生物，靠着卖萌就能活得这么滋润，也算是进化史上的奇迹。
“好想摸摸啊。”
刘一菲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手掌贴在玻璃上，隔空描绘着熊猫的轮廓：“要是能抱一下就好了，肯定软乎乎的。”
林青辉看着她那一脸渴望的样子，心里动了一下。
“想抱？”
“想啊。”刘一菲转过头，撇撇嘴：“可是这里只能看，不能摸。而且隔着玻璃，感觉好远。”
林青辉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成都熊猫基地认养大熊猫的流程，要终身认养的那种。问问能不能近距离接触。】
消息回得很快。
【老板，可以认养。分年度认养和终身认养。终身认养费用高一些，可以拥有命名权。作为认养人，在工作人员指导和做好防护的前提下，可以进入内舍进行探视和互动。】
林青辉收起手机，没露出异样对刘一菲说道：“走吧，先回去。”
“这就回去了？”刘一菲有些不舍：“再看会儿嘛。”
“回去有事。”林青辉拉着她的手：“明天再来。”
“明天还来？”
“嗯，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回到市区的房子，林青辉让刘一菲先去洗澡休息。
他坐在书房里，听助理汇报具体流程。
“联系好了，基地那边听说您要认养，非常重视。”
助理在电话里说道：“他们把资料发过来了，有几只刚满一岁的大熊猫，还没取名，您可以挑。”
林青辉看着平板上传来的照片和视频。
“就要这两只。”
他指了指屏幕。
一只是个公熊，眼圈有点宽，看起来有点拽。
一只是个母熊，脸特别圆，吃东西的时候喜欢翘着脚。
“一只归我，一只归茜茜。”
林青辉吩咐道：“你去办手续，钱直接从我私人账户划，走捐赠名义。明天我要带她过去，把仪式办了。”
“好的，老板。那名字？”
“名字明天现场取。”
“还有，跟基地那边说清楚，这是私人行为。我不希望有媒体在场，也不希望这件事上新闻。签个保密协议。”
“明白。”
第二天上午，刘一菲被林青辉叫醒，迷迷糊糊地上了车。
“到底去哪啊？”她在车上打着哈欠。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再次驶入熊猫基地，但这次没去游客区，而是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小路，停在了一栋办公楼前。
基地的主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导，刘小姐，欢迎欢迎。”
刘一菲有些发懵，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热情的领导，又看了看林青辉。
“这是？”
林青辉牵着她的手，走进会议室。
桌子上摆着两份红色的证书，还有几份文件。
“签字吧。”林青辉递给她一支笔。
“签什么？”刘一菲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