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布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慷慨,将金色的光辉毫不吝啬地洒在回家的路上。
林青辉驾驶着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太平洋海岸公路上,车窗外是蔚蓝无垠的大海和翻滚的白色浪花。他的心情就像这加州的天气一样,晴朗而明媚。
他今天心情不错,不仅定下了皮塔的角色,还看到了派拉蒙高层那群老狐狸从虚伪的担忧到真实狂喜的精彩变脸。
没一会他心中开始盘算着另一场更加重要的演出,他要在刘一菲面前,上演一场甜蜜的坦白。他几乎能想象到她惊讶、然后又气又笑的表情,那一定比任何电影的镜头都更加生动有趣。
他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好几遍台词。要怎样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要怎样在她追问下,才无奈地揭晓答案?他要好好欣赏一下,他家这位新晋柏林影后,在被他蒙在鼓里之后,那副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
带着这种近乎恶作剧的期待,林青辉回到了马里布的别墅。
推开门,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刘一菲正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一边用脚丫轻轻地晃动着,显得惬意又自在。厨房里传来小火慢炖的咕嘟声,是她为他准备的晚餐。
这幅温馨的画面,让林青辉心中一暖,那点恶作剧的心思也变得更加柔软。
他换了鞋,走到沙发旁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今天下午去了一趟派拉蒙。”
“哦?”刘一菲的视线没有离开杂志,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谈什么了?”
“关于……皮塔。”林青辉刻意停顿了一下,等待着她抬起头。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刘一菲翻动杂志的手指停住了。
“我们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演员。”林青辉继续抛出诱饵,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
刘一菲终于放下了杂志,抬起头看向他,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哦?是谁啊?是之前提过的那个扎克·埃夫隆吗?我看过他的照片,感觉有点……太闪亮了,不像面包店的男孩。”
林青辉心中暗笑,她果然很在意。他享受着这种主导一切的感觉,摇了摇头:“不是他。这个人选……有点出人意料。但他能完美地理解角色,更重要的是,他能和女主角产生最真实、最无可替代的化学反应。”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准备在她好奇心达到顶峰时,给出那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然而,刘一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惊讶和好奇,反而闪烁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狡黠。
“所以,你终于跟他们摊牌了?”她开口说道,带着早有预料的语气。
林青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摊牌……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剧本好像出了点问题。
“你演皮塔啊,”刘一菲说得理所当然,然后,她促狭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像一只偷吃了鱼的小猫:“你的射箭课,最近上得不错嘛,梅尔拉克先生。”
林青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精心准备的所有台词、所有表情、所有戏剧性的铺垫,在这一刻,全部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她,像个被戳穿了戏法的蹩脚魔术师。
看到他这副呆若木鸡的表情,刘一菲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天哪,你看你那表情!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在他坚实的胸口上戳了一下。
“我来数数看,一个对自己女朋友有强烈保护欲的导演;一部他女友出演有着重要男性爱情对手戏的电影;一幕幕吻戏在最开始的剧本根本没删改。
然后,这位导演突然像疯了一样开始练习射箭,刻苦得像是要去参加奥运会。他拒绝了派拉蒙推荐的每一个男演员,理由永远是模糊的感觉不对...”
她像个正在结案陈词的女侦探,围着他转了一圈,眼神里全是“你已经被我看穿了”的得意。
“青辉,”她停在他面前,微微仰起头,认真地问:“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傻?你这种傻乎乎喜欢瞒着我、给我惊喜的把戏,都用过多少次了?你觉得我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吗?”
林青辉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彻底成了小丑。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刘一菲的脸凑近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跳跃着胜利的喜悦。
她伸出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这个笨蛋!总以为自己多聪明,什么事都瞒着我!”
她又拍了一下,这次带上了一点娇嗔的力度:“害我前段时间还真的在担心,以为真的要和别的男演员拍...拍那种戏!”
说到最后,她脸上露出了真实的不满和委屈。林青辉这才明白,几个月前她在书房里的纠结和为难是真实的,而他当时那个删掉亲密戏的提议,恐怕就是让她彻底看穿自己的那一刻。
他一把抓住了她还在行凶的手腕。
“我错了,我不该班门弄斧,茜茜你那么冰雪聪明的。”林青辉赶紧低声下气的跟刘一菲认错。
“那当然!”刘一菲想把手抽回来,他却握得更紧。小小的挣扎,迅速演变成了一场玩闹式的角力。
僵持一会后,林青辉顺势一拉,将她拽进了自己怀里,刘一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重心不稳,两人一起向后倒去,滚作一团,重重地摔在了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林青辉为了保护刘一菲把她抱住倒下,所以他现在被压在下面,而刘一菲则撑着身子,趴在了他的上方。
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海风拂过棕榈叶的沙沙声,和两人近在咫尺的、逐渐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与心跳。
空气中,混合着她发丝间清新的洗发水味道,和独属于她的、温暖的体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搅动着某种原始的、悸动的情愫。
原本轻松玩闹的气氛,在这一刻,悄然变了质。
他们就那样保持着一个略显尴尬却又无比亲密的姿势,静静地对视着。
林青辉躺在沙发柔软的靠垫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那具温软身体的重量和曲线。刘一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几缕调皮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触感。
她的脸庞就在他咫尺之上,他甚至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她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凤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像是春日里起了薄雾的湖面,迷离而又深邃,里面倒映着一个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自己。
刚才还满心得意、如同戳穿了魔术师把戏的胜利者,此刻却像是被猎人逼到了角落的小鹿,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一丝羞怯,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正在悄然滋长的渴望。
林青辉的心跳,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如战鼓般擂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