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惊喜和期待，那种纯粹的喜悦，让他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拒绝”二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很清楚这些品牌的算盘。刘一菲固然是潜力无限的新星，但还不至于让这些奢侈品巨头如此兴师动众。
这不过是一记精妙的投石问路，一块包裹着糖衣的香甜诱饵，真正的目标，是他。他们想通过签约刘一菲，来敲开他这扇始终紧闭的大门。
如果按照他一贯的行事风格，他会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但此刻，看着女孩那双闪烁着光芒、充满期盼的眼睛，他沉默了。
“青辉？”刘一菲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晃了晃他的手臂。
林青辉回过神，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然后对电话那头的大卫·李说道：“大卫，你来我房间一趟，我们当面聊。”
他挂掉电话，转头对刘一菲说：“茜茜，你不是说想吃那家波茨坦广场的咖喱香肠吗？你去问问酒店礼宾部，能不能他们去给你买来送到房间，顺便查查明天柏林的天气预报，我听说会降温。”
刘一菲虽然有些好奇林青辉和大卫·李要谈什么“大生意”，但一听到咖喱香肠和天气预报，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毕竟，吃和保暖，是她目前在柏林的两大人生目标。
“好！我马上就去！”她欢快地应了一声，放下笔记本电脑跑回自己房间去打电话了，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满脸都写着“快点告诉我好消息”。
很快，大卫·李就出现在了套房的客厅里。
“坐吧，大卫。”林青辉给他倒了杯热茶：“说吧，他们真正的条件是什么？”
大卫·李接过茶杯，神情严肃起来：“我跟他们深聊过了，他们准备了两套方案。”
他伸出一根手指：“方案A，只签刘小姐一个人。他们愿意给出亚太区品牌代言，或者全球范围某一特定产品线，比如某个系列手袋或香水的代言人身份。合同为期三年，每年的代言费在三百万到四百万美元之间。这对于一个刚在好莱劳崭露头角的新人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林青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方案B，如果你愿意一起代言，哪怕只是偶尔出镜拍摄，那么他们会给予你们二人最高级别的全球品牌代言人身份，合同总价将超过一千万美元，甚至我们有把握可以谈到一千五百万。”
果然如此。
这巨大的差价，赤裸裸地揭示了这场商业游戏的真相。他们愿意为他支付超过千万的溢价，而刘一菲，在他缺席的情况下，价值便只有三四百万。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他心爱的女孩被当成撬动他的杠杆和添头。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他想起了另一件事——柏林的天气。
开幕式的红毯，往往是女明星们最美丽冻人的战场。为了在镜头前争奇斗艳，她们不得不在零度上下的气温里，穿着单薄暴露的纱裙礼服，强颜欢笑。他无法想象刘一菲穿着薄纱，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大卫，你这样回复他们。”
“在柏林电影节结束前，我们不谈任何具体合同。想合作，可以，先拿出诚意来。”
“告诉所有对茜茜有兴趣的品牌，包括路易威登、迪奥、宝格丽、卡地亚……让他们把自家最新、最好，甚至是未发布的当季高级定制礼服和珠宝，全部送到这个房间里来。让茜茜亲自挑选。”
大卫·李愣住了，这是……把顶级大牌当成外卖点单了？
林青辉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说道：“送来的礼服，我不看多暴露，多昂贵，我只看一点——是否保暖。
我不希望我的女主角在柏林的红毯上被冻感冒。长袖、丝绒、羊毛……总之，必须兼顾风度与温度。谁家的衣服最符合这个要求，最得茜茜的喜欢，我们就优先考虑和谁谈。”
“我明白了，林。”大卫·李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出门去执行计划。他已经能预见到，整个柏林的奢侈品圈，即将因为这通电话而彻底沸腾。
林青辉的条件通过大卫·李传达出去后，在柏林各大奢侈品牌的高层办公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起初，那些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品牌高管们被这近乎无理的要求惊得目瞪口呆。让他们像参加选秀一样，把压箱底的宝贝送去一个酒店房间任人挑选？而且评判标准竟然是保暖？这简直是对高级时装的侮辱。
什么时候他们这些奢侈品还需要考虑保暖了？
然而，当最初的错愕过后，一股狂喜的情绪迅速取代了所有不满。
林青辉没有直接拒绝！他开出了条件！
这意味着，那扇从未对任何品牌开启过的、价值连城的商业大门，终于出现了一丝缝隙。
林青辉是谁？他是手握两座金狮一座金棕榈一座奥斯卡最佳导演的艺术电影大师，现在即将冲击欧洲三大大满贯，是全球票房近八亿美元的商业片大导。
更是创办YouTube、身价数十亿的科技新贵。他的每一次亮相，穿了什么，戴了什么，都会被无限放大解读。
签下他，不仅仅是签下一个代言人，而是签下了一个横跨艺术、商业、科技三大领域的文化符号。
至于他那些看似苛刻的条件，在精明的公关团队眼中，反而成了绝佳的宣传素材。“为爱侣抵御寒风，霸道指定保暖款高定礼服”，这个故事充满了浪漫色彩，远比单纯的商业合作官宣更能打动人心。
一时间，所有品牌都疯了。
仅仅半天之后，君悦酒店的总统套房，就从一个安静的居所，变成了一个让全世界所有女人为之疯狂的梦幻衣橱。
一排排挂满了高级定制礼服的衣架被小心翼翼地推了进来，路易威登的艺术总监甚至亲自从巴黎飞来，护送着一件尚未在任何秀场发布过的作品。
香奈儿送来了经典的斜纹软呢套装裙和优雅的晚礼服。迪奥则带来了数件由顶级工坊耗时上千小时手工缝制的珍品。
另一边，宝格丽、卡地亚、梵克雅宝的团队则提着一个个天鹅绒的保险箱，里面静静躺着价值高昂的顶级珠宝，钻石、祖母绿、蓝宝石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照亮。
各大品牌的区域负责人、公关总监们，此刻都像等待国王召见的谦卑臣子，恭敬地站在套房的门外，脸上带着职业而又紧张的微笑。
当刘一菲被林青辉从房间里叫出来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张着小嘴，看着满屋子的华服珠宝，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这比任何电影里的场景都要夸张，都要梦幻。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童话世界的公主。
她转过头，用带着询问和不敢相信的眼神望向林青辉。
林青辉只是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用平静而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去挑你喜欢的。记住，最重要的是，要暖和。”
刘晓丽也跟在女儿身后，看着这番阵仗，心中感慨万千。
“去吧，茜茜。”刘晓丽温柔地推了推女儿的背。
刘一菲这才如梦初醒，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一只快乐的蝴蝶，飞入了那片华美的森林。
在母亲的帮助下，她开始了挑选。
一件薄如蝉翼的迪奥纱裙，美则美矣，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想起了林青辉的话和柏林的寒风，笑着摇了摇头。
一套香奈尔的白色软呢套装裙，优雅大方，但似乎在红毯上稍显日常。
就在她有些眼花缭乱时，路易威登的团队上前，恭敬地打开了他们带来的一个衣袋。
一件深邃如夜空的勃艮第红丝绒长袖礼服，呈现在她眼前。
礼服的设计极其简洁，却处处透着高级感。修身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长长的裙摆带着古典的韵味。
而最让她心动的，是那厚实而柔软的丝绒面料，以及那优雅的长袖设计。当她将礼服穿在身上时，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包裹了她，镜中的自己，既高贵典雅，又带着一丝东方特有的沉静之美。
“就这件了！”她几乎没有犹豫。
礼服选定，接下来是珠宝。
面对着一众璀璨夺目的珠宝，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宝格丽的代表上前，打开了一个最华丽的盒子。里面是一条Serpenti系列的顶级珠宝项链，蛇形的链身由白金和密镶钻石构成，蛇首与蛇眼则点缀着幽绿的祖母绿，奢华、神秘而充满力量感。
当这条项链被戴在她的颈间，与勃艮第红的丝绒礼服相互映衬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美。项链的璀璨光芒点亮了丝绒的深沉，而礼服的典雅则中和了珠宝的张扬。
“就是它了。”林青辉替她做出了决定，他的眼中满是惊艳和满意。
随着选择的尘埃落定，路易威登和宝格丽的团队欣喜若狂，而其他品牌的人则带着一丝失落，却依旧保持着风度，专业地收拾好自家的珍品，安静地退场。
林青辉示意大卫·李，可以开始和这两家品牌进行初步接触了，谈判的基调，就按照他之前定下的规矩来。
傍晚，当喧嚣散尽，套房重新恢复了宁静。
刘一菲换上了舒适的睡衣，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像只慵懒的小猫，蜷在林青辉身边。她还在回味着下午那如梦似幻的经历，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谢谢你，青辉。”她忽然凑过来，轻轻抱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糯糯的。
她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这背后复杂的商业博弈和人情手腕，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最核心的关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林青辉侧过头，看着她不施粉黛的清丽脸庞，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打趣道：“好了，别撒娇了。快想想，为了庆祝我们的茜茜公主选定了战袍，晚上去吃哪家的猪肘子？”
“讨厌！”刘一菲被他逗得脸上一红，举起小拳头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明天要穿礼服，不能吃，参加完开幕式吧，到时看看。”
林青辉笑着揽住她的肩膀，两人一起望向窗外。雪已经停了，波茨坦广场的灯火在夜色中璀璨如星。
明天，就是开幕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