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盯着那人,手里稳稳握着枪,并没有急着靠前。
这种情况,如果身边有同伴,肯定是一个人拿枪顶着,另一个人上去一脚踹倒把人捆住。
但赵飞只有一个人,贸然靠前很容易被敌人反杀。
赵飞并没因为手里握着‘真理’就大意。
他往旁边横移了一步。
门边上挂着一条原先刘军的裤腰带,赵飞伸手拿过来,丢过去冲那人道:“把自个脚脖子捆上。”
那人一愣,心里暗暗叫苦。
他没想到赵飞这么谨慎。
刚才还心存侥幸,心说自己苦练了十几年的戳脚功夫,今天总算是要派上用场了。
岂料赵飞压根不给他机会。
见他迟迟不动,赵飞有些不耐烦:“快点!”说着话,枪口稍微往前点了点。
那人咽口唾沫,情知万无侥幸,只好缓缓坐下,捡起腰带,把自己双脚捆在一起。
赵飞没让他捆自己双手。
这种情况,把双脚捆住就能限制住他行动,真要让他绑自己双手,反倒容易给他耍花样的机会。
赵飞继续问道:“叫什么名字?”
男人迟疑一下,小声道:“张亮。”
“到这来干什么?”赵飞又问。
张亮垂头丧气:“我就是听说这屋里没人,想过来偷点儿东西……”
赵飞见对方嘴硬,不由冷笑一声:“偷东西?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赵飞认定这人是敌特,看他这样,心知不上点手段,这货不会交代。
索性也不审了。
在屋里又找一根绳子,绕到这人身后。
他捆了脚脖子坐在地上。
赵飞居高临下,用绳子直接勒到这人脖子上,在后边系个死扣,使劲往起一拽。
顿时就把这人勒的直翻白眼。
好在赵飞力气大,一下就给他拽起来。
这人只觉脖子生疼,却顾不上那么多。
他趁站起来的机会,双腿猛地一抖,直接把刚绑在自己脚踝上的裤腰带给甩掉了。
赵飞发觉,也没太惊讶。
他就知道,指着对方自己绑自己,肯定要留活扣。
这人摆脱束缚,立刻拿脚后跟往后一甩,一个“蝎子摆尾”想撩赵飞要害。
赵飞早有防备,不等他把腿抬起来,一手拽着绑他脖子的绳头,另一只手抡起来,一个大嘴巴子就抽这人脑袋上。
赵飞这一下没什么技巧,唯有一点就是力气大。
这人全指望撩阴腿重伤赵飞,才有机会反杀。
岂料赵飞拿着绳子一拽,顿时令他一个趔趄,撩阴腿也踢不起来了。
随即耳畔呼的一阵恶风。
旋即就挨了一下重击,瞬间眼前一黑,耳畔嗡嗡直响,陷入了短暂的昏厥。
直至过了好几秒,他才清醒回来,发觉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捆个结实。
低头一看,前胸和地上洒下不少血迹。
刚才被打那一下,他耳朵、鼻子全都出血,被打那个耳朵“嗡嗡”的,干脆听不到声音。
张亮彻底怕了。
他从小练武这些年,还没遇到过出手这么重的。
他想求饶,赵飞也不理会,直接在边上抓个破抹布塞到他嘴里头,拽着他就从屋里出去,顺胡同往老蒯家走去。
这人不知道赵飞要把他带到哪儿,头晕眼花的,小胡同里黑黢黢,脚下也不平,还没走两步,就一个踉跄。
原本几分钟就能到老蒯家,只两人足足走了快十分钟。
到了地方,赵飞抬手敲门,从外边叫一声:“老蒯,开门~”
这时已经后半夜了,老蒯早就睡熟。
敲了两趟门,才听到屋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一刻,门打开,老蒯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的,看见赵飞,诧异问道:“三哥,出啥事儿了?”
话音没落,又看见赵飞旁边还有个一脸是血、被五花大绑的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赵飞也没废话,直接跟他道:“老蒯,赶紧穿衣裳,把你们家大黑牵上,跟我上北边河套去一趟。”
老蒯不知道赵飞想干什么,但没提出异议,立即回屋穿衣服。
过了不大一会儿,就从他家院里牵出一条黑乎乎的大狼狗。
这大狗看见赵飞,立刻甩着尾巴凑上前来,“哧哧”地吐着热气,大脑袋直往赵飞手上蹭。
老蒯提着狗链子,瞅一眼旁边的张亮,问道:“三哥,咱们这是要干啥呀?”
然后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又补了一句:“这个人体格子太大,大黑吃不完。”
他这句话,好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到张亮头上。
之前他还心里盘算:赵飞把他抓住,最多交给派出所,要么带回保卫处去审讯。
他只要咬死了自己是入室盗窃,大不了进去蹲两年。
然而令他没想到,赵飞给他带到这里。
正不明白赵飞想干什么,忽然听老蒯这话意思,居然要把他杀了直接喂狗!
想到那种惨烈的场景,瞬间双腿打起哆嗦。
赵飞则一脸无语,没好气道:“你说啥呢?杀人犯法,知道不?”
老蒯讪讪挠了脑袋,嘿嘿一笑,问道:“那带着大黑干啥呀?”
赵飞瞅张亮一眼,轻描淡写道:“这家伙不老实,跟我耍花招儿。那个……等下让大黑把他卵子掏了。北边河套那边没人,省得他半夜三更,敲嚎乱叫的,把人都吵醒了。”
张亮一听,瞬间又瞪大眼睛。
刚才一听赵飞说不是要杀他喂狗,他还松一口气,觉着赵飞这人还怪好勒。
岂料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再听赵飞这话,顿时觉着两腿间一凉。
再看向一米外,不断吐着舌头、哈着热气的黑家伙,觉着赵飞简直不是人。
让这玩意儿掏他卵子,简直比杀了他还可怕。
立马吓得体如筛糠,拼命地晃着脑袋想说话,偏偏他嘴里被破抹布堵着。
旁边老蒯看出来,提醒道:“三哥,他好像要说话。”
赵飞瞅了一眼,伸手捏住露在外边的抹布角一拽。
张亮换一口气,连忙叫道:“同志!我说~我都说~”
赵飞一笑,示意老蒯,先带大黑回去。
接下来有些话,并不适合老蒯听见。
倒不是说赵飞不信任老蒯,只是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对老蒯来说不是好事。
倒是大黑还有些不乐意,被老蒯往院子里拽,还“汪汪”叫了两声。
张亮被狗叫声吓得又一哆嗦。
赵飞不疾不徐问道:“那就说吧,你上线是谁?”
张亮吓破胆了,连忙回答:“我老大……不对,叫上线,我上线叫罗松,他让我来盯着你。”
“罗松?”赵飞皱眉,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他让你盯着我干啥?”
张亮摇头:“他没说,就让我盯着你,记录每天进出时间,跟什么人接触过。其他的真没说。”
赵飞继续问道:“这罗松是干什么的?”
张亮道:“说是南方来的老板,要到咱们这做木材生意。他非常有钱,出手很大方。”
赵飞挑眉道:“做木柴生意的,你确定?”
张亮咽口吐沫,迎上赵飞目光,忙分说道:“我也知道他肯定不是正经生意人,总让我们盯梢、跟踪,下些莫名其妙的命令。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我就……”
赵飞撇了撇嘴,接他话茬说道:“就有奶便是娘呗~”
张亮连忙点头,被赵飞一个大嘴巴子呼到脸上:“我他妈夸你呢!”
打完了,赵飞搓了搓手掌。
眼见着张亮的脸肿起来,接着问道:“那人现在在哪儿?”
赵飞心里有种感觉:这个罗松,很可能是杀死刘二虎手下那个“方一手”。就算不是,跟那人也肯定有极密切的联系。
张亮顾不上脸上疼痛,恳切道:“这个我真不知道。都是他跟我联系,我也找不到他。我就是拿钱办事,并不是他们一路的。”
赵飞紧盯着他。
张亮也尽量对视回来,表现自己没有撒谎。
岂料对视两秒,赵飞抬起手又给他一大巴掌,骂道:“你他妈还敢瞪我!”
张亮被打得一脸懵,心说:我没瞪你啊,我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