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有媳妇,还有一个闺女,平时孩子上学,他媳妇应该在家。
难道是出去买东西了,还是干啥去了?
赵飞一边思忖,一边开启小地图查看犯人家里,看看有没有藏着金银之类的东西。
结果却令人失望。
犯人家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金色光点或银色光点。
反倒隔壁,有两个小小的金色光点,应该是金戒指、金耳环之类的。
赵飞也没多管。
心里合计,正想下楼抽根烟等等。
却在这时,忽然从隔壁传来一个女人“啊”的一声,随即就像被人捂住嘴,声音戛然而止。
赵飞心里一凛。
刚才他查看小地图,看见隔壁有人,而且有两个人,几乎交叠在一起。
他也没在意。
但刚才听到那一声,忽又被人捂住,令他有些疑心,别是遇上什么绑架抢劫的。
赵飞当即往隔壁走了几步。
却没等走到门口,又猛的顿住脚步,骂了一声:“我操!”
赵飞听力较常人更强,之前在犯人家门前,对这边也没太留心。
直至走过来,才听清屋里俩人竟然大白天正在干那事儿,却怕被人听见,刻意压抑声音。
刚才叫那一声,应该是没捂住嘴,不小心给漏出来了。
赵飞不由骂了一声,转身要下楼。
岂料刚一转身,又听里边那女人道:“你松开点儿……快捂死我了……那死鬼都让公安给抓走了,你还怕啥的?”
紧跟着便听屋里有男人道:“祖宗,你给我小点声儿,让人听见。”
赵飞脚步一顿。
他刚才以为是这家里,两口子白日上来兴致,没忍住。
可听这俩人说话,竟然是在搞破鞋!
而且“被公安抓走了”是怎么个事儿?
难道这女主角是那犯人媳妇儿,在他家隔壁偷人?
想到这种可能,赵飞表情古怪,心说真是造化弄人,如果让那犯人知道,不知是啥心情。
不过赵飞也不确定。
他又仔细等了片刻,听着里边动静。
然而刚才说几句话,屋里便不再吱声,只剩运动声。
却也没过多久,动静猛地一顿,大概是结束了。
喘几下,又听男人问道:“对了,他拿回来那些东西,你都搁好了?可别让公安给搜出去。”
女人“嗯”了一声,懒洋洋道:“放心,我早都放好了,谁也找不着。”说着又是一阵娇笑:“要说,咱还得谢谢他,临了还给咱留了这么多好东西。”
赵飞露出一抹冷笑。
听到这,已经不用怀疑。
赵飞直接走到门前,抬手“咚咚咚”敲门。
里边二人说话声音戛然而止。
等了几秒,没有应声。
赵飞再次敲门。
里边男人这才应了一声,问道:“谁呀?”
赵飞道:“派出所儿的。同志,跟你了解点情况。”
里边男人说声:“来了。”
又等了大概一分钟,才慢腾腾把门打开,身子挤在门前,打量赵飞,故作镇定:“同志,你想了解啥情况?是不是隔壁……”
没等他说完,赵飞一把就给他推到屋里,一步迈进去,把门关上。
男人被推的一愣,旋即脸色一变,色厉内荏的嚷嚷道:“同志,你干啥?就算你是派出所的,你也不能私闯民宅呀!”
然而在下一刻,他声音戛然而止。
赵飞已经从腰里把枪掏出来,呵斥一声:“别废话,老实点!”
男人瞬间麻爪,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撞到身后的椅子上,“嘎吱”一声,发出刺耳的摩擦噪音。
赵飞视线往屋里看去,沉声道:“那女的呢?”
男人舔舔嘴唇,还想嘴硬,问什么女人?
赵飞冷笑:“刚才我在外边,可都听得真真儿的。”
男人一噎,颓然看向里屋。
赵飞喝道:“出来!把衣服穿上,别等我进去。”
顿时,从屋里传出一阵稀稀疏疏的慌忙穿衣服的声音。
大概过了一分钟,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里屋蹭着小碎步出来,战战兢兢瞅一眼赵飞,又瞄一下奸夫,连忙低下头。
赵飞打量女人,勉强算有几分姿色。
也没跟她废话,直接道:“郑勇带回来那些东西,你都搁哪儿了?”
郑勇就是杀死铲车司机的犯人。
女人闷头,也不吱声,还想死鸭子嘴硬。
赵飞看向另一边,战战兢兢的奸夫,沉声道:“我不管你们搞破鞋的破事。但我这有一个案子,涉及到郑勇拿回来那些东西。你们现在把东西都交给我,咱们都好说。如果不行,那我也没办法,只能照章办事,把你们带回去调查。”
本来看见赵飞一身制服,直接拿枪闯进来,这男人的心都沉到谷底了,站在那里,脸色煞白。
他脑子里全是跟隔壁女人搞破鞋的事,传到他单位那种可怕后果。
却没想到,赵飞会给他机会,连忙道:“同志,同志!我明白……明白规矩,我愿意认罚,二百,不……三百!求您抬一抬手。”
赵飞瞥他一眼,不答反问道:“你什么单位的?”
奸夫抿着嘴,没敢回答。
赵飞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相当体面的好单位,不然他不会吓成这样。
又看向女人。
这女人仍低着头,不吱声。
赵飞冷笑道:“看来你这个女伴不大想说。那我也没办法了,只有带你们回去。”
一听这话,男人顿时急了,冲女人吼道:“你倒是说呀!”
女人被吓了一跳,抬头瞪大眼睛,瞅着男人。
他俩平时甜言蜜语,男人头一次冲她大吼。
男人则苦苦哀求:“啥东西有工作重要?求你了!真要把这事抖搂出去,我把工作丢了,可就全都完啦。”
女人这才害怕,点了点头,冲赵飞小声道:“东西在我家。”
赵飞“嗯”了一声,示意男的跟着,一起从这屋出去。
到隔壁,女人拿出钥匙开门。
进门后,直奔卧室,从立柜下的一个暗格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布兜子。
赵飞打量这个立柜里的暗格。
虽然设计的算精巧,但如果仔细搜查,不可能发现不了。
问道:“公安没搜查?”
女人把兜子放在桌上,战战兢兢道:“搜了。”说着又看向奸夫:“当时我把东西拿到他家去,后来又给拿了回来。”
赵飞点头,心说这才合理。
不过这俩人倒挺精明,真把搜查的骗过去了。
赵飞思忖着打开兜子,把里边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两个青花的小碗,还有一对珐琅彩的杯子。
正是犯人郑勇嘴里全都扔掉的东西,都被他偷偷拿回来。
除此之外,兜子里竟然还拿出十多张十元面额的英镑。
赵飞看见,也吃了一惊。
参与这件事的人,都说从房子里挖出不少,当年东洋人发行的军票,没想到郑勇还从里边找出来十多张英镑。
其他人都是大老粗,并不认识这些外国钱的区别,反被他捡了个便宜。
那女人见赵飞盯着这些英镑,还从边上插了一嘴道:“这是那天郑勇拿回来的,说是外国的钱,非常很值钱,让我收着。我瞅着也不大懂。”
赵飞瞥她一眼,有点为那个郑勇不值。
在这个年代,能认出英镑,还知道古董值钱,敢私下藏起来,这个认知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
却没想到,摊上这么个媳妇,要不是赵飞找过来,他拼着命搞这点东西,都得便宜给别的男人。
不过那郑勇也不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没什么可说的。
然而,赵飞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仍有些失望。
青花瓷的碗和珐琅的杯子都是好东西,尤其那两件青花瓷器,看花纹和大小,还是配套一对。
可这里却没有赵飞想找的东西。
赵飞想要的是,跟山崎玲子有关的线索。
更想知道,山崎一夫这个小鬼子,为什么念念不忘,一定要找这妹妹。
古董瓷器再值钱,眼下也没什么用。
赵飞又看向女人,问她:“就这些,没别的了?”
女人连忙摇头,赌咒发誓道:“公安同志,真没有了,就这点儿东西,我都给拿出来了。”
赵飞看不出这女人不像撒谎,却不妨碍他诈一下,沉着脸道:“看来你还是不说实话呀~非要让我把你们带回去。”
男人一听,顿时急了:“小芳,你好好想想,还有啥东西,你赶紧都拿出来,别再藏着掖着了,这都啥时候了!”
女人也是一脸着急,冲男人叫道:“真没有了!”
又跟赵飞发誓,“公安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就这些东西,真没有了。”
然而迎上赵飞视线的瞬间,她猛又一怔,慌忙道:“对了!还有一个!还有一本儿书。”
“书?”赵飞心里一凛:“啥书?”
女人苦着脸道:“我也不知道,他跟这些东西一起拿回来的,是一本儿老书,就像那种古代的,但他给扔了。”
赵飞立即听出不对。
这个郑勇知道古董值钱,肯定也知道古籍值钱。
既然一起拿回来,说明那本书肯定也有些价值,不然直接扔工地了,犯不上拿回家再扔。
不过赵飞一再追问,这女人也说不出来什么,只是一口咬定郑勇拿回来一本书,但后来给扔了。
赵飞估摸这次这女人应该没说谎,索性也不再问,干脆回派出所,去找郑勇对质。
至于这两个人。
赵飞虽然穿着制服,却不是派出所的民警。
如果这俩人有一个是供销社职工,还在他职权范围内,但二人一个没工作,另一个也不是供销社职工。
单就搞破鞋这点事儿,赵飞也懒得浪费精力,直接下楼骑摩托车返回派出所。
看到赵飞风风火火回来,张志东不由一愣,还以为他出去一圈,又有啥新发现,连忙上前询问。
听赵飞说,跟他们这边的案子没关系,张志东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们所里已经把案卷和结案报告都打上去了,该签字的签字,该收档的也收档了。
真要再出什么岔子,可就成了工作事故了。
回到派出所,再看到郑勇。
赵飞也是直截了当问道:“郑勇,那本书呢?你放哪了?”
郑勇蓦地一愣,立即若无其事道:“什么书?听不懂。”
赵飞道:“别跟我话糊,我刚从你家回来,你媳妇亲口交代的。”
郑勇低头,骂声“煞笔”。
再抬起头,干脆承认道:“是有一本书,我给卖了。”
赵飞眼睛一亮,追问道:“卖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