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得到这些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保卫处这些人在市局窝了一宿,总算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完了。
第二天,郑处长做主,大伙直接休息一天,不用上班。
市局出车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家。
赵飞也想跟大伙一起坐中巴车走,却被王科长一把拽到郑处长车上。
郑处长有事,留在市局继续跟进,车上除了司机,只有王科长和赵飞俩人。
赵飞心知王科长肯定有事要说。
果然,刚一上车,王科长立即道:“小赵,你可得给我挺住!”
赵飞一愣,这一句话,当不当,正不正,给他弄的莫名其妙。
王科长道:“刚才一早上,李局长又跟处长提了要你过去的事,想让你到市局侦查处去。”
赵飞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事。
王科长又问道:“小赵,你到底是咋想的?”
赵飞反问道:“科长,这是咱俩私底下闲聊,还是处长让你探探我口风?”
王科长嘿嘿一笑:“你怎么理解都行,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
赵飞道:“那我肯定不想去呀~在咱保卫处呆着多好,待遇好,工资高,事儿还少,还有你跟处长都这么照顾我。”
“真要到市局去,新单位、新环境、新同志不说,单是各种案子,还不得忙死了。再说了,就我这个年纪,从咱保卫处出去,到市局是能给我提一级当副科长还是咋的?不去。”
王科长听完,不由得大笑,拍拍赵飞肩膀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他妈比猴儿都精,肯定不会上市局去遭罪去。”
赵飞揉揉肩膀道:“我说科长,你下回能不能轻点拍?”
王科长一瞪眼:“少跟我娘们儿唧唧的,拍你两下还嫌重了。”又低声道:“这个月多加你十五块钱奖金,别出去瞎咧咧去。”
赵飞眼睛一亮,转又撇撇嘴道:“就给这点儿?”
王科长没好气道:“滚犊子!十五块你还嫌少了?想多开你们股自个开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小金库有多少钱。”
赵飞嘟囔一声:“自个开就自个开。”
心里还真合计起来,这个月马上要开工资,真得仔细算算股里奖金怎么发。
虽然说细水长流,但别忘了一股还有两个人的名额空着。
要等这俩人补上来,再发奖金福利,就不是仨人分,而是五个人了。
赵飞虽然不特别在意这点钱,但新来的一进来就吃白食,却容易把嘴给养刁了。
索性趁这两三个月名额空着,争取多发一点。
这些钱吴迪虽然不太在意,但对于苟立德的家庭条件,却是相当不菲,肯定要记赵飞的好。
赵飞思忖着,汽车已经开到他家胡同口。
从车上下来,跟王科长说声“再见”,又跟司机道谢,看着汽车开远,这才转身回家。
昨晚上虽然在市局的值班宿舍睡了,但那毕竟不是自己家,根本睡不踏实。
赵飞回到家,干脆跟老太太打声招呼,拿了一套干净内衣内裤,提着洗澡的家伙,直接赶奔澡堂子。
出了胡同,顺马路往南走,到十字路口过去不远,就有一家国营浴池。
赵飞今天来的早,池子里换的头茬水,就让他给泡了。
泡透了,叫搓澡师傅从头到脚搓一遍。完后也不急着回家,到外边床上躺着,直接睡了一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快晌午,感觉肚子饿了才醒。
赵飞这才晃晃荡荡从澡堂出来,往家走去。
院里,吴老二带俩徒弟正忙着给房子封顶。
干了这些天,这房子已经有了样子,主体结构差不多完了,后续就是上窗户、上门,屋里盘炕,墙上抹灰。
再到屋里,却见老太太直皱眉,一进屋就问道:“老三你说,你把对面屋的小吴给弄哪儿去了?”
赵飞愣一下,反问道:“出啥事儿了?”
老太太道:“今早上,你刚去洗澡去,对面屋郭老二上咱家来问。说是小吴一宿没回来,今天上她单位去问,也请假没上班。好好一个大活人就找不着了。”
赵飞撇撇嘴道:“他媳妇找不着,上咱家问来干啥?”
不知道昨天晚上吴慧芳回去,跟郭老二怎么说的。
不过这些破事赵飞也懒得管,直接跟老太太道:“娘,他们家的事你甭管,这跟咱家也没关系。他爱上哪找上哪找去,要再敢上咱家骚扰来,回头我叫人收拾他。”
老太太拦着道:“你别瞎扯淡,这点事,不至于,都是街里街坊的。再说刚才他来也没说啥,就是来问问。瞅那个样子,也怪可怜的。那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可跟你说,你别跟着瞎搅和。”
赵飞说声“知道”。
也有一点担心,虽然之前他警告过吴慧芳,说别把这事弄到他单位去。
但是现在看来,吴慧芳这娘们儿办事似乎不大靠谱。
昨天不知道跟郭老二咋说的,今天郭老二上午就开始到处找她。
赵飞干脆在家吃了一口饭,就骑着摩托车出去,到供销社招待所。
上楼找到张雅屋里。
却只有张雅在,没瞧见吴慧芳。
赵飞进屋问道:“吴慧芳呢?”
顿时换来张雅一个白眼,埋怨道:“你好意思问我?昨天突然就往这给我塞个大活人,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连准备都没有。”
赵飞反手关上门道:“我这不也是权宜之计嘛,谁知道他们家突然就闹起来了。”
张雅撇撇嘴道:“人家闹离婚,跟你有啥关系?郭老二乐意打他媳妇,又不是打你媳妇,你跟着着啥急。”
赵飞听出她嘴里一股醋味儿,嘿嘿一笑上去先亲一口,问道:“咋的,吃醋啦?”
张雅道:“我吃什么醋?你再找十个八个跟我有啥关系?”
说完,却稍微正色,提醒道,“吴慧芳跟我不一样,她毕竟是有主儿的。我甭管你咋想,但你心里可得有数,别因为一时管不住自个,坏了大好的前程。”
赵飞点头,没再解释,又问道:“她上哪儿去了?”
张雅道:“今儿一早就出去了,说是上中医院去看看,说她脚脖子受伤一直没好。”
赵飞“嗯”了一声。
张雅又问道:“你想让她在这住多久?”
赵飞反问:“你不想跟她一起住。”
张雅噘噘嘴,低头道:“她那人矫情得紧,我不喜欢。”
赵飞早就知道同性相斥,更何况是两个长得都挺漂亮的女人。
对张雅这态度,他也没意外,安抚道:“你坚持两天。她住多久跟你也没啥关系,明天杨教授把房给腾出来,到时候我带你过去看看,稍微拾掇拾掇,你就搬那头去,管她住多久。”
一听这话,张雅眼睛一亮。
之前还因为赵飞不打招呼,就把吴慧芳塞到她这生闷气,这下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三室一厅,自带厨房、厕所的楼房,冬天有集中供暖,还有入户的液化气……
原先张雅想都不敢想,冬天不用买煤,不用抬煤气罐。
至于招待所这个小房间,给了吴慧芳,又能怎地?
想通这些,张雅心情愈发舒畅起来,伸手搂住赵飞脖子“吧唧”又亲一口,说声:“小飞你真好。”
赵飞拍她屁股一下,提醒道:“嘴巴严实点,别傻乎乎的,把那边房子透露给吴慧芳。”
张雅连忙点头,好似小鸡啄米,心里更美滋滋。
赵飞这样说,摆明了是跟她更好。
从张雅这边出来。
赵飞骑摩托车,也没别的去处,干脆直接上班去。
这个年代家里除了收音机,大部分连电视都没有。
就算是有电视机,这个年代的电视节目在赵飞看来也没啥吸引力。
让他在家呆着,还不如去单位打发时间。
而且上午去澡堂子,也把觉儿给补足了。
至于吴慧芳去忙什么,赵飞也懒得多管。
根据现在的情况看,这女人大概是铁了心想跟郭老二离婚。
赵飞一边想着,一边骑摩托车回到供销社。
到院里一看,不由得十分诧异。
平常停摩托车的地方,吴迪那台本田250竟然也在。
赵飞诧异,心说这货也没在家歇着?
再到办公室,不仅吴迪,苟立德也在屋里坐着。
俩人看见赵飞也是一愣,苟立德问道:“股长,你咋也来了?”
赵飞笑着道:“就兴你俩来,我就不能来了?”说着扫视二人:“处长不说今天可以在家歇着,咋不歇着呢?”
吴迪一听,当即苦着一张脸道:“你可别提了~我回家可一点歇不着。但凡我要在家呆着,我妈就开始给我下达各种的任务,不能看见我躺着,还不如上班清闲。”
赵飞一听,哭笑不得,又看向苟立德:“你呢?”
苟立德挠挠脑袋道:“俺家地方太小,躺不下、坐不下的。”
赵飞瞅他一眼,估计这货应该没说实话。
很可能他家也有一个“人形任务发布器”,不过吴迪他家是他妈,苟立德家应该是他媳妇,这货没好意思说。
赵飞也懒得多问,转身把办公室门关上。
稍微压低声音道:“正好咱仨人都在,眼瞅着要发工资了,我说一下这个月的奖金。”
俩人一听这事,顿时精神起来。
赵飞直接道:“这个月,除了工资,咱们股一人加一百块钱奖金,出去都别瞎说。”
苟立德顿时喜出望外。
这一百块钱,差不多是他两个半月工资了。
吴迪也相当高兴,喊了一声:“股长牛逼!”
赵飞嘿嘿一笑。
然而等他说完这事,苟立德忽然道:“对了股长,刚才山崎一夫来电话来着。”
赵飞收敛笑容,问道:“他来电话?他说啥了?”
这次破获王副教授这个据点,山崎一夫的秘书前田被牵扯其中,没有任何开脱的余地。
山崎一夫虽然没直接牵连,却也不好说是什么结果。
这个时候他打电话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苟立德道:“他说想跟您见面谈谈。”
赵飞想也不想,就摆摆手道:“可拉倒吧,这时候我跟他见面,我吃饱了撑的。”
岂料这句话话音没落,办公室外边就传来敲门声。
跟着便是一声:“赵桑,十分抱歉,冒昧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