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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全宝蓝醒过来后有些发愣。
嗓子干得像含了一夜的砂纸。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那些翻来覆去的声音，折腾到后半夜才真正睡着。
身边的居丽呼吸平稳，侧身蜷在被子里，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
全宝蓝轻手轻脚地把被子给她掖好，踩着拖鞋出了房间。
走廊很安静。
晨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斜斜铺进来，在地板上拉开一道淡金色的光带。
然后她看见了朴素妍。
朴素妍窝在沙发角落里，腿上盖着一条驼色毯子，双手捧着一杯热水，头发随意拢在耳后，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她望着窗外尚未亮透的天色，神情平静。
“早。”
朴素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全宝蓝脚步顿了顿。
这个笑容太坦然了。
没有闪躲，没有心虚，没有一丝一毫“昨晚动静被听光了”的人该有的局促。
“……早。”
全宝蓝应了一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
她捧着杯子，犹豫了两秒，还是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安静了大半分钟。
全宝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假装不经意地问：“妹夫呢。”
“在阳台打电话呢。”
朴素妍的语气平平淡淡的，目光还是落在窗外。
“那智妍呢？”
“还睡着呢。”朴素妍低头抿了口热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能是累到了，赖床呢。”
全宝蓝差点被水呛到。
她猛地转头看向朴素妍，后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捧着杯子暖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
全宝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朴素妍终于转过来看她，眼神安静又坦荡：
“欧尼想问什么就问吧，憋着也难受。”
全宝蓝沉默了。
她确实有一肚子话想问：
你们三个到底怎么回事？
你真的不介意智妍也喜欢他吗？
就算不介意，也不至于一起吧？
话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最后只挤出三个字。
“你甘心？”
朴素妍看着她，没有急着回答，像是在确认全宝蓝是不是真的想听答案。
然后她转回去，目光重新落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当然不甘心了。”她说，声音很轻，“我喜欢的男人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谁会甘心？”
她停了一下，低头喝了口热水。
“但是，失去他就能甘心吗？”
全宝蓝没说话，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杯壁。
朴素妍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转了个身，双腿盘起来，裹紧了毯子，面对着她。
“欧尼，真的成为他的女人之后，我只有庆幸。”她的语气很平淡，眼神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如果错过他，我会后悔一辈子。所以呀，慢慢的，就想通了。”
全宝蓝把旁边的抱枕捞进怀里，用力抱紧，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
“怎么说？”
“宋昭就是那样的男人。”朴素妍的目光没有任何闪避，直视着全宝蓝的眼睛，“他好色，有野心，有欲望，从来不掩饰。”
说到“好色”两个字的时候，她嘴角甚至翘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全宝蓝看着她那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你觉得这种事能长久吗？”
全宝蓝索性不绕弯子了。
她把抱枕往腿上一压，声音压低但语气急了几分：
“我们是一个组合，他是我们的老板。你、智妍，你们两个就这样跟他……恩静呢？孝敏呢？你看你们把大家都搅成什么样了！”
朴素妍没有急着反驳。
她把杯子稳稳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抬起眼，眼神里没有半分闪躲。
“欧尼，”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大家搅进来。我喜欢宋昭是我的事，智妍喜欢宋昭是智妍的事。我没劝过恩静什么，也没劝过居丽欧尼什么，更没劝过你和孝敏什么。”
“你们都是成年人，比我聪明，比我清醒。不需要我来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全宝蓝语塞了。
她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抱枕的布料里，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他是什么样的人。”朴素妍的语气变得更平静，也更郑重，“宋昭好色，不会只满足于一个人。但他不是玩一玩，他也要心。他要你喜欢他，要你心甘情愿。他不会拿资源砸你然后逼你上床，他不屑。他有的是办法让你自己走进来。”
她顿了顿，看着全宝蓝的眼睛：
“你们得看清。看清了以后，是保持距离，还是要纠缠进来……我不管，智妍也不管。”
全宝蓝的手指掐得更紧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接不上话。
因为朴素妍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她曾经也有过一闪而过的荒唐念头。
给宋昭一次不亏，甚至借他生个宝宝改善家族基因。
但那终究只是一时的胡思乱想。
如今，她却觉得身边的人慢慢越来越不正常了，而自己那个荒唐念头，甚至有可能变成现实。
“咔哒。”
智妍的房门开了。
朴智妍揉着眼睛，头发乱得像刚炸过的鸡窝，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直直地晃过来，“咚”一下把自己砸进朴素妍旁边的沙发里。
脑袋往朴素妍肩膀上一靠，眼睛又闭上了。
“你们聊什么呢……”
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含含糊糊的。
朴素妍伸手帮她理了理炸毛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动作又轻又熟练：
“聊宋昭。”
“哦。”朴智妍连眼睛都没睁开，嘴角却弯了一下，“他怎么了？”
“我跟宝蓝欧尼说，咱们管不了他，也不管了。”
朴智妍笑出声来。
她睁开眼睛，越过朴素妍看向全宝蓝，那只眼睛里没有被撞破的羞赧，只有坦坦荡荡的光。
“管什么管。”
她又把眼睛闭上了，重新靠回朴素妍肩头，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跟他睡又不是为了管他。就是喜欢他呗。认了。”
全宝蓝看着这两个人，一个靠在另一个肩上，头挨着头，谈论着同一个男人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早餐吃什么。
没有局促，没有不安，没有愧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咔哒。”
李居丽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出来。
她穿着米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淡粉色。
她径直走向饮水机，脚步不快不慢，路过沙发区的时候也没有停。
接水，转身，靠在吧台边，动作很慢地喝着水。
一口，两口。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朴素妍和朴智妍的脸，最后落在朴素妍身上。
“你说完了吗？”
她问，语气很淡。
朴素妍点了点头：“差不多。”
“那该我说了。”
居丽放下杯子，环抱起双臂，靠在吧台边。晨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你和智妍，跟宋昭的关系，我们都知道。”
她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一丝扭捏，“这个没什么好讨论的，成年男女，你情我愿。偶像身份压不住人的七情六欲，我理解。”
话说到一半，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在斟酌。最终还是说了。
“但昨晚，我跟宝蓝都听见了。当然孝敏和恩静，应该也听见了。”
全宝蓝在旁边慢慢地点头。
一阵沉默。
朴智妍睁开眼睛，半靠在朴素妍肩上的身子微微收紧，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居丽的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没有指责。她的表情更像是一个憋了一夜的人终于找到出口：
“没说你们做错了。只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想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恩静那性子你们也知道。她一旦迈出去了，就再也退不回来。”
“至于孝敏……”居丽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选择措辞，“她馋妹夫不是一两天了。”
“昨晚的事情，对于孝敏来说，就是许可的通行证。”
“我想，她应该很快就会付出行动。”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晨风偶尔掠过玻璃的声响。
朴素妍垂着眼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推开靠在自己肩上的智妍，坐直了身子。
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表情比之前更加郑重。
“我从来没有劝恩静欧尼进来掺和我的感情，也没有阻止过孝敏，不许她参与进来。”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居丽，又看了看全宝蓝：
“但我也没法替她俩做决定。我可以管好我跟智妍，可你们要让我去替恩静选、替孝敏选——我没有资格做这件事。”
客厅里没人接话。
朴智妍眨了眨眼，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眼神已经彻底清醒了，她的语气也很干脆：
“宋昭的性格你们都知道。他不光好色，他还贪心。他什么都想要。”她顿了顿，“我和素妍欧尼拦不住他。我们也认了，不拦了。你们几个……不管是保持距离，还是纠缠进来，我们都不管，也管不了。”
空气又是一阵凝固。
全宝蓝愣愣地看着她们，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两个人。
居丽靠在吧台边，又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
眉眼低垂，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水杯里的水面微微晃动，映着头顶的灯光。
半晌，她抬起头，看向朴素妍：“你们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是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