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一只老鼠在冬夜的荒野里探出头来，冷风刮得它的胡须微微发颤。
这条路它跑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摸回去。
可今晚不一样。
路边多了个大铁壳子。
它见过这种东西，有时候跑得飞快，有时候趴着一动不动。
但今天怪就怪在，明明趴着没动，车身却在剧烈地晃。
旷野原本该是安安静静的，这会儿却吵得很。
风声里混着啪啪的节奏，还有断断续续高亢的尖叫。
小老鼠支起上半身，朝那个方向张望了两秒，吓得扭头就跑，一溜烟钻进洞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
“欧尼，这真的是宿舍？”
赵美延站在玄关，脚上的运动鞋还没脱，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微微张着嘴，视线从米白色的半环形沙发扫到墙上挂着的电视，再扫到角落那个一看就不便宜的饮水机，眼睛越瞪越圆。
“鞋。”金智秀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先换鞋。”
“哦哦。”
赵美延回过神，弯腰去解鞋带，换上拖鞋的瞬间又忍不住抬头环顾了一圈。
金智秀换好拖鞋，直起身子。
她努力压了压嘴角，但没压住，唇线还是弯了上去：
“我早就听说了，LOEN练习生少、要求高，各方面待遇都很好。今天一看...”她顿了顿，呼了口气，“比想象中还要好很多。”
“好很多？”
赵美延已经走进客厅，手掌在沙发扶手上摸了一把，触感柔软细腻，她扭头冲金智秀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这简直就是出道艺人才有的宿舍待遇吧！”
金智秀被她这副样子逗笑，走过去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收敛一点，待会儿还要见其他练习生，你可别一进门就给人留下个没见过世面的印象。”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三下，节奏轻快。
紧接着门外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有人在吗？我们是来串门的！”
赵美延和金智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紧张。
从YG离开转投LOEN，这事最近闹得沸沸扬扬。
她们不知道新公司的练习生会怎么看这两个半路杀出来的“空降兵”。
金智秀深吸口气，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群。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长着兔牙的女孩，笑起来的时候门牙微微露出来，整个人元气十足，像冬天里的一小团太阳。
她旁边是个短发女生，五官偏英气，站姿很放松，看起来是那种性格爽朗的人。
再后面，两个明显是霓虹长相的女孩。
一个呆呆萌萌的，嘴角挂着慢半拍的笑；
另一个笑容很甜，眼神亮晶晶的，一看就是话多的类型。
更后面还有人，金智秀粗略扫过去，至少七八个。
“你们好！”
兔牙女孩率先开口，声音软软的，身体微微前倾：
“智秀，听说你也来LOEN了，我就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新朋友。”
她侧身，很自然地拉了拉旁边短发女生的袖子：“这是俞定延，是96年的。”
俞定延冲两人点点头，笑容随和，语气也随意，像是在跟认识很久的朋友说话：
“欢迎欢迎。你们吃饭了吗？食堂晚上有夜宵，要是不想去食堂，我们房间有拉面。”
“欧尼你别一上来就推销拉面。”
后面一个看起来年龄稍小的女孩探出头，脸上带着撒娇似的笑意，拽了拽俞定延的衣角，“人家刚来，好歹让人先进房间。”
乱哄哄的自我介绍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金智秀努力地记着每一个名字。
林娜琏和俞定延之外，那两个霓虹女生一个叫平井桃一个叫凑崎纱夏。
平井桃说话慢吞吞的，但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安稳；
凑崎纱夏则完全相反，语速飞快，韩语里带着明显的霓虹口音，一上来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肢体语言丰富得不行。
还有一个霓虹来的女孩子，名井南，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说话声音很轻，但那张脸让人过目难忘。
金多贤和孙彩瑛手挽着手站在一起，时不时凑到对方耳边嘀咕一句，然后同时笑出来。
周子瑜站在最后面，个子最高，安安静静地笑着，不怎么开口，但气场很柔和。
申留真和柳智敏两个年纪最小的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赵美延本来还有些拘谨，但林娜琏三言两语就把那层隔阂给融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提起了食堂的话题，赵美延刚抱怨了一句“YG食堂的泡菜汤咸得要死”，平井桃就立刻接上了话：
“那你可以试试LOEN食堂的泡菜汤，真的很好喝，而且每周五晚上有特供的烤肉。”
“练习生还能吃烤肉？”赵美延眼睛一亮。
“能呀，但是限量，只有周五晚上有。”
“每周五晚上？”赵美延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空气安静了一秒。
凑崎纱夏第一个噗嗤笑出声来，她摆了摆手，语速飞快：
“就是食堂啦，食堂周五有烤肉，所有人都可以去的那种。你是不是网上的帖子看多了？”
她说完，几个女孩都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们也看了那些东西？”
俞定延靠在门框上，语气很淡，嘴角还挂着一点无奈的弧度。
“怎么可能看不到。”赵美延撇了撇嘴，把网上那句原话复述了一遍，“‘LOEN每周五晚上有固定聚会，只能女练习生参加，至于会发生什么，大家自己想。’”
这下连最安静的名井南都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和：
“我们也是看到网上的帖子才知道，原来我们每周五的烤肉聚餐在外人眼里这么精彩。”
“问题是，”金多贤举起一只手，表情认真，“我进公司快半年了，见到宋昭会长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他平时根本不来练习室，我们每天的课排得满满当当——声乐、舞蹈、语言、形体，哪有时间去什么私人聚会。”
林娜琏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赵美延和金智秀，语气诚恳：
“那篇文章刚出来的时候，我们也很生气。但后来发现生气没用，你越解释人家越觉得你心虚。”
“对。”俞定延接过话，双手抱在胸前，“纱夏当时气得差点去论坛上跟人对线，被娜琏拦下来了。娜琏说这种事不用回应，回应了反而给对方送热度。”
“而且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申留真突然开口。她年纪小，但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直视着两人，语气不急不缓。
“那篇文章说LOEN二十多个女练习生零男丁，说会长是在建后宫。但事实是，LOEN去年才开始扩招练习生，之前公司主业是唱片发行和音源业务，练习生体系是后来才搭的。加上LOEN招人要求高，合格的本来就没几个。”
她顿了顿，补充道：“娜琏欧尼和珠泫前辈们，都是公司和JYP、YG合作交换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柳智敏小声问，脸上带着佩服。
申留真理所当然地一摊手：“我问过老师啊。这种事直接问不就好了。”
“欧尼。”周子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金智秀旁边，安安静静地递过来一盒牛奶，“这个很好喝，你试试。”
金智秀接过来，低头一看，是香蕉味的。
她笑了一下，心里某个地方暖了一下：“谢谢。”
周子瑜摇摇头表示不用客气，又默默地退回了原位。
她韩语还不太流利，但递牛奶这个动作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一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话题从食堂的菜单歪到练习室的空调温度，从声乐老师的严厉程度歪到附近哪家咖啡店最好喝。
等到她们终于起身告辞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门关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赵美延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口气。
吊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比刚才安静了很多。
金智秀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消化着今晚接收到的信息。
“欧尼。”赵美延先开口了，声音轻了很多，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问题，“你注意到了吗？”
“什么？”
赵美延侧过身，表情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她们关系都很好。女孩子多的地方，小团体往往很多，更何况是练习生这种竞争压力大的环境。可她们虽然也有各自更亲近的小圈子，但整体相处得都好自然。”
金智秀点了点头。
她当然注意到了。
刚才聊天的过程中，三个霓虹妹子和那个华夏妹子明显更亲近，林娜琏和俞定延关系更好，金多贤和孙彩瑛黏在一起，申留真和柳智敏形影不离。
她们之间肯定也会有矛盾有争吵，甚至有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