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恩松开咬紧的枕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陷进床垫里。
后背的薄汗还没干透,顺着脊沟滑下去,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在腰窝那儿停住了。
宋昭从她腰上收回手,掌心还沾着她体温的余热。
他微微喘息,撑着床沿退了下去,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碰到凉意的时候,整个人才微微缓过来一些。
走进浴室,花洒拧开,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过肩膀、胸口、小腹,把身上黏腻的汗带走。
宋昭挤出洗发水揉进发间,白色的泡沫顺着脖子淌到锁骨,再滑过脊背。
沐浴露抹上去的时候,泡沫裹着水珠从他腰侧滚下去,没入脚边的水流里。
围上浴巾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水珠一颗颗落在肩胛上,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走。
李知恩还趴着没动。
薄汗干了大半,脊背上那一层瓷白的光泽却还在。
从后颈到肩胛,再到腰际那两道浅浅的腰窝,像一匹摊开的绸缎,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指尖发滑。
床单拧成了麻花,被子早滑到地板上,枕头歪在床头,枕套上留着一圈深深浅浅的牙印。
“你……要走了吗?”
李知恩的声音是哑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嗯。”
宋昭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套上衬衫,手指扣着扣子。
“有个合同要签,上午公司来几个练习生,我得见一下。”
“你上午没行程吧?”
“没有。”
“那你再睡会儿。”
“不了。”
李知恩翻过身,撑着坐起来。
她踩在地板上,腿有些发软,加快步子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宋昭已经弄好了早餐。
两杯牛奶,几片吐司,果酱摆在桌上。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毛衣和短裤,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露出半边肩头。
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发尾湿漉漉地贴在脖子后面。
没化妆的脸白净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只是嘴唇还肿着,下唇中间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是她自己没忍住咬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谁都没有开口提昨晚的事。
门铃响了。
宋昭咬了一口吐司,抬眼看她:“这个点,你经纪人?”
“钟汉Oppa来之前会打电话。”
李知恩放下杯子,起身走到玄关。
走动的时候,毛衣下摆刚好盖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双腿,膝盖上还带着刚才跪在床垫上磨出来的淡红色。
可视门铃的屏幕上,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口罩拉到下巴底下,鸭舌帽压得极低。
但她站在那儿的身形——肩膀的宽度、站姿的弧度——太熟悉了。
熟到看见就来气。
她故意道:“请问你是?”
“呀!李知恩!开门!哎西!”
门外的人不再按门铃,直接抡起手掌拍在铁门上,砰、砰、砰。
“开门!巴里!”
李知恩抱起手臂,不急。
她看着屏幕上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嘴角慢慢翘起来,笑意凉凉的。
“我说一大早怎么听见狗叫呢,原来是被主人丢下了,跑到别人家门口发疯。”
金泰妍的手停在半空,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
胸口剧烈的起伏慢慢被压下去,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透了,像揉进了辣椒籽,可她的声音已经冷静了。
“呵。”
“李知恩,你怕了吧。”
“上次在LOEN你没打过我,这次连门都不敢开——”
李知恩的手指悬在开门键上。
“上次?”她的声音也冷了,“上次是宋昭护着你。”
她按下去。
“这次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厉害。”
门锁弹开的声音格外清脆。
李知恩活动着手腕走下二楼通往一楼的台阶。
她已经做好了单挑的准备,甚至盘算好了先扯头发还是先踹膝盖。
然后她停住了。
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金泰妍身后半步,站着黄美英。
帕尼双手抱胸,表情不多,就那么站在那里,像金泰妍身上延伸出来的一道影子。
“金泰妍,你还叫人?”李知恩冷笑了一声,“你还要不要脸?”
金泰妍一把扯下墨镜,往旁边一扔。
“上次是你运气好。这次让你知道什么叫——”
话没说完,李知恩已经冲上去了。
一打二还等你放完狠话?
当然是先下手。
她一把薅住金泰妍的头发。
金泰妍的头发散在肩上,发质细软,带着微微的栗色。
被李知恩攥住的那一撮从指缝间溢出来,发丝勒进指根,在手背上绷出几道细细的痕迹。
“啊!!阿帕!!”
金泰妍吃痛,脑袋被迫后仰,下巴尖翘起来,脖子拉成一道弧线。
但帕尼的反应极快,从侧面一把抓住李知恩的头发往后扯。
“啊啊啊!!”
李知恩痛的叫出声。
三个人瞬间绞在一起,手指、头发、指甲,分不清谁的手在谁的头上。
发丝散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分不清是谁的。
“松手!”帕尼的声音带着美式腔调的干脆,“我叫你松手!”
“疯婆子!西八!”
李知恩咬着牙,手指在金泰妍的发丝里又绞了一圈。
金泰妍疼得眼眶里蓄满了水光,睫毛尖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鼻尖也红了,嘴唇紧紧抿着,下唇被咬出一排白印子。
可手上一点没含糊,反手就掐住李知恩腰侧的软肉,狠狠拧了半圈。
李知恩倒吸一口气,手劲下意识一松。
金泰妍趁机从她指间挣脱出来,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格外脆,格外亮。
李知恩脸上火辣辣的,半边脸麻了一瞬。
她的脸颊皮肤薄,巴掌印几乎是立刻就浮了起来,五道红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边缘微微肿起。
但她没退,反而扑得更凶了,指甲直接从金泰妍的脖子划下去。
指甲划过皮肤的声音细微又刺耳。
金泰妍的脖子上留下两道泛红的抓痕,从下颌一直延到锁骨上方。
抓痕的边缘微微隆起,中间泛着白,周围的皮肤迅速红了一片。
锁骨窝那儿被抓得最重,凹下去的小窝里蓄着一道血痕,像白纸上画了一道朱砂。
“你敢挠我?!”
金泰妍急了,一把扯住李知恩的领口往下拽。
扣子崩开。
扣子崩开的声音细小而清脆,一颗纽扣弹飞出去,在地板上跳了两下,滚到鞋柜底下不见了。
领口敞开,锁骨和胸口露出来。
锁骨往下,胸口那片皮肤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
靠近锁骨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有一枚完整的齿痕,牙印的弧度清晰可辨。
金泰妍的目光扫过那些痕迹,疯了一样的抓巴着李知恩。
帕尼从后面抱住李知恩的腰,把她往后拖。
李知恩的腰被勒住,毛衣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截腰线。
腰侧那儿被金泰妍掐过的地方肿起一小块,红得发亮。
李知恩使不上力,被两个人合力往墙上推。
后背撞上墙面的闷响里,李知恩被按住了,可那张嘴半点没被按住。
“垃圾女人,两个打一个。”
“有种单挑啊?西八娘们。”
她喘着气,头发糊在脸上,几缕发丝粘在嘴角。
金泰妍拧着李知恩腰侧的软肉,反击道:
“打的就是你这个贱女人!!”
帕尼冷笑道:
“你也可以叫人啊?怎么,你没朋友啊?真可怜!”
李知恩疼得呲牙咧嘴,眼睛从乱发间露出来,眼白泛着红血丝,瞳仁却亮得惊人。
“黄美英,你是金泰妍的狗吗?她让你咬谁你就咬谁?”
帕尼的脸沉了,抱着她腰的手臂收得更紧。
李知恩一边扭着胳膊反击,一边继续叫嚣,每个字都往最疼的地方戳。
“金泰妍,你听电话的时候不是挺能忍的吗?”
“怎么,听完受不了了?”
“也是。”
“听见宋昭是怎么疼我的,你当然要气死。”
“不过,你不应该习惯了吗?看你和黄美英这样子,早就被宋昭在一张床上睡过了吧?”
“怎么,你能听她叫,不能听我叫?”
“是不是还替她推过屁股?哈哈哈哈!!”
帕尼和泰妍的手同时一松。
就这一松,李知恩一脚跺在帕尼脚背上。
帕尼的脚背皮肤薄,被踩中的地方迅速白了,然后又红起来。
她吃痛松开,眉头皱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知恩立刻转身,一把揪住帕尼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搡到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