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觉得三角形真的是个很稳定的结构。
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
允西圭,允西圭,允西圭。
可以不停循环。
1累了2顶上,3帮忙。
2累了3顶上,1又可以续上。
循环往复,像叠叠乐,永远倒不了。
……
日子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唯一让宋昭觉得遗憾的,是fx去华夏了,秀晶和桃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倒也不是因为秀晶跑了吃不到。
就是偶尔拿起手机想发点什么,翻到聊天记录才发现上一次对话已经是好几天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缺了块拼图,硌得慌。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
《你好,维和蓝》的剧本写完了,《我的大叔》也收尾了。
后者导演还是交给原来的金元锡,等IU的演唱会结束就开机。
前者已经开始筹备,不过宋昭把活儿全甩了出去,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现在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什么都不干,然后干他想干的。
……
裴珠泫站在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心跳快了半拍。
明明昨晚才通过电话。
明明今早还收到了他发来的早安表情包——一只傻乎乎的猫举着“起床了”的牌子。
明明在一起已经这么久,她见到他时还是会紧张。
那种紧张不是害怕,是期待和不安搅在一起的奇怪情绪。
像第一次约会的高中生,手心微微发潮。
她曾在某个失眠的夜里想过一个荒唐的问题:
如果爱可以用重量来称,那她对宋昭的爱,大概早就把这世上所有的秤都压坏了。
坏得彻底,修都修不好。
可她就是收不住。
裴珠泫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手腕。
浅蓝色的牛仔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脚踝处露出一小截,骨感而精致。
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清丽。
她化了淡妆,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口红,看起来温柔又清冷。
宋昭正靠在办公椅上打电话,语气懒洋洋的,像只晒太阳的猫。
他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冲她比了个“等一下”的手势,又对着电话那头敷衍了两句“嗯嗯知道了”,匆匆挂断。
“哟,这不是我们家队长大人吗?”
宋昭张开双臂,示意她过来。
裴珠泫没动。
她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上身微微前倾,尽量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足一些。
来之前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三遍,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要严肃,不能被他三两句话就糊弄过去。
“我们要回归。”
她一板一眼地说。
“那就回归呗。”
宋昭眨了眨眼,满脸无辜。
裴珠泫抿紧嘴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几秒里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嘴唇抿得越来越紧,下唇被牙齿咬住的地方微微泛白。
他不记得了。
他果然不记得了。
那些对他而言或许只是随口一提的话,她却一直记在心里,像个小女孩把糖果纸一张张压平、收好,以为对方也同样珍惜。
“你是不是忘了你带我们过来时候的承诺。”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不是质问的语气,更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试探自己在他心里到底占了几分。
“你说我们回归你都要写歌的。”
宋昭的表情变了。
那种恍然大悟的神情,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真的忘了。
裴珠泫垂下眼睫。
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问她:
你看,他连对你的承诺都记不住,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呢?
可她马上就把那个声音摁了下去。
不是因为答案太残酷,而是因为她早就知道答案是什么,只是不愿意听。
她甚至替他想好了理由:
他太忙了,手上两个剧本在筹备,LOEN那么多事要他操心,忘记一句话又算什么呢?
是她太较真了,是她不该用这种小事来烦他。
你看,一个人爱到极致的时候,连委屈都会自己消化,连伤口都会自己包扎。
痛是痛的,但喊痛会给他添麻烦,于是就不喊了。
宋昭起身绕过办公桌。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走到她面前,垂眼看了她两秒。
这两秒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看她抿紧的嘴唇,看她垂下去的眼睫,看她撑在桌面上微微泛白的指尖。
然后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
他的胸膛很暖,手掌覆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针织衫传来令人心安的体温。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又低又柔,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耐心:
“好好好,我写,我马上写。”
“米亚内,别生气了。”
裴珠泫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算了。
忘了就忘了吧,他这不是答应了吗。
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闻到衣领上那股淡淡的松香味,这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就散了,像被风吹散的雾,抓不住也找不回来。
“那还差不多。”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弯起嘴角冲他笑了笑。
笑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下半张脸整体向上挤压,看起来意外地有些娇憨,和她平时冷艳疏离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转身的时候,手腕被握住了。
宋昭的手掌干燥温热,圈在她细白的手腕上。力道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
“欸欸欸,”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回来,尾音微微上扬,“今天别走了,陪我吃个饭。”
裴珠泫心跳漏了一拍。
她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他一个眼神、一个尾音的变化,她都能准确无误地解读。
吃饭从来不只是吃饭,是吃她。
她点了点头,因为她也很想他。
这种想念很没出息。
明明人就在同一座城市,明明昨天才在kakao上聊过,可她就是想见他,想被他抱,想闻他衣领上那股淡淡的松香味。
想念这种东西,和距离没有关系,和见到他的次数也没有关系。
它自己会长大,越压越茂盛。
……
半山别墅的厨师做了一桌子家常菜。
清蒸鲈鱼、红烧肉、白灼虾,都是她喜欢吃的。
裴珠泫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想起自己刚做练习生那几年,住在狭小的宿舍里,和成员们挤在厨房煮泡面。
那时候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跟了宋昭之后,梦想实现了,她却不敢吃了。
因为镜头会把她放大,会变得不好看。
网友会拿着截图逐帧分析她哪里胖了,哪里肿了,哪里不够完美。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偶尔吃到一半会突然停下来,在心里计算卡路里,然后默默放下筷子。
宋昭夹起一只虾,三两下剥好放进她碗里。
动作自然,剥出来的虾仁完整饱满,壳上一点肉都不剩。
就好像这件事他已经做过无数次,熟练到不需要经过大脑。
裴珠泫盯着碗里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心里像被人灌了一杯温水,又暖又涨。
“最近很忙吗?看你好像瘦了许多。”
宋昭随口问了一句。
“还好,”她把虾夹起来吃掉,虾肉鲜甜弹牙,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我是自己主动减肥的,这样上镜更好看一点。”
下一秒,一块红烧肉落进她碗里。
肉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表面裹着亮晶晶的酱汁,肥瘦相间,色泽红亮。
“不许减!”
宋昭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讲理的霸道,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
“你上镜要那么好看干嘛?我是你男人,肯定要我看着好看才行。你现在太瘦了,我不喜欢。我限你三个月养回来。”
裴珠泫愣了愣,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红烧肉。
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哦。”
她把红烧肉夹起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用力嚼着,眼眶却悄悄红了。
旁人听了或许会觉得委屈,觉得这个男人太霸道、太不讲理,连她减不减肥都要管。
可她知道不是的。
他在用他的方式心疼她。
别的公司老板巴不得旗下艺人瘦成纸片人,上镜好看、穿什么都有高级感,他偏要她多吃肉。
别的男人看中的是她在镜头前的样子,他看中的是她在生活里的样子。
脸颊有点肉,笑起来有苹果肌,抱起来不是一把骨头。
这就是爱人和老板的区别,也是她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原因。
……
暮色渐沉,半山别墅的轮廓被渐次亮起的路灯勾勒出来。
宋昭牵着她在别墅外的步道上散步消食。
晚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不知名花朵的甜香,拂在脸上软软的。
路灯的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皮肤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她走在他身侧,手腕被他的手指松松地圈着。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圈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刚好能完全握住。
她偷偷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拇指搭在她手腕内侧,刚好压在她的脉搏上。
那个位置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得有点快。
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悄悄地蔓延: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她好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也没有终点。
就像她在他生命里的位置。
……
花洒的水声哗哗地响着,浴室里弥漫着白茫茫的蒸汽,整间屋子都变得朦胧起来,像笼了一层纱。
裴珠泫拿着澡巾,仔细地替宋昭擦背。
他的背很宽,肌肉线条匀称流畅,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水珠顺着脊柱的沟壑往下淌,一路滑过紧实的背肌,没入腰间。
她沿着那些线条一点一点擦过去,非常认真,力道都控制得刚刚好。
轻了怕擦不干净,重了又怕弄疼他。
擦完最后一下,她没有退开,反而从背后贴了上去。
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湿漉漉的背上。
她的身体贴着他,柔软而温热。
皮肤是那种天生的冷白皮,在热水的浸润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像刚剥了壳的荔枝,白嫩得几乎透明。
“老公,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她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他的背肌,吐息温热。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问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浴室里只有水声,和两颗心脏隔着胸腔砰砰跳动的声音。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能听见。
“你怎么看承完?”
宋昭转过身来。
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感觉到他握住她手腕的力度微微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