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秀彬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亮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道细细的光，落在床尾，像一条安静的分界线。
她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几秒，有些刺眼，慢慢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宋昭的家。
宋昭的客房。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加班到凌晨，宋昭说太晚了直接住下，她鬼使神差地点头，然后被带进这间从未踏足过的房间。
有新的毛巾、新的牙刷、新的睡衣，整整齐齐叠在床尾凳上。
她当时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东西，有一瞬间的恍惚。
家里一直准备着这些，真的，是个花心的男人呢。
蔡秀彬坐了起来，丝绸睡衣的领口滑下一边肩膀，露出精致的锁骨。
肌肤莹白似玉，细腻如瓷。
是亚洲人里少有的天生就白的肌肤。
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7点11分。
如今的宋昭，大多数时间都是8点起床。
还有时间。
蔡秀彬走进浴室。
空间宽敞，独立淋浴间干净明亮，是她从前一直向往的那种房子。
轻轻褪去睡衣，身形是亚洲女子特有的纤细，干净匀称。
肌肤是天生的冷白，透着一层淡淡的柔光，肩线纤薄，腰肢纤细，臀形圆润如雪梨。
蔡秀彬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自信的。
他应该会喜欢.....
阿尼，乱想什么呢！
蔡秀彬敲了敲脑袋，打开花洒，适宜的热水冲下来，冲散纷乱的内心。
关掉水，用毛巾擦干头发，对着镜子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肌肤细腻、干净、通透、无瑕疵，眼睛亮得有点过分。
移开视线，蔡秀彬走出浴室，换上自己的衣服，悄悄走出客房，下到一楼。
厨房空着，客厅空着，整个一楼都静悄悄的。
也没个佣人，哼，谁叫你女人这么多。
蔡秀彬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有鸡蛋、吐司、牛奶，还有一小盒草莓。
开始做早餐。
煎蛋、烤吐司、切草莓、热牛奶。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把两份早餐摆上餐桌的时候，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
宋昭穿着家居服下来，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见她的时候笑了一下。
“早啊，秀彬。”
他笑得真好看啊，笑眼有点像Tiffany，是因为他们是情侣吗？
蔡秀彬把牛奶推到他那边，“早上好，早餐好了。”
“谢谢。”宋昭拉开椅子坐下，“你也坐下吃吧。”
“可以把果酱递给我吗？”
蔡秀彬很自然地递给宋昭，顺了顺裙子，小心地坐下。
吃早餐的时候很安静。
不是尴尬，而是……很自然。
像他们已经这样吃过很多次早餐，像这是他们的日常。
宋昭吃得很快，吃完最后一口吐司，端起杯子喝牛奶，喉结上下滚动。
蔡秀彬移开视线。
“我去换衣服。”
宋昭站起来，上楼。
蔡秀彬收拾餐具，站在水槽边清洗，忽然想：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衬衫？
应该是浅香槟色吧。
他最近很喜欢这个颜色。
清洗完餐具，蔡秀彬擦干手，回到客厅，宋昭刚好下来。
蔡秀彬抬起头，嘴角微微一勾。
果然是浅香槟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手里拿着一条领带，驼色，细条纹。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过去的。
宋昭看着她走过来，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了低头。
她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檀香混合了雪松，成熟又不失温柔。
“我来吧。”
蔡秀彬接过领带，抬起手，把领带绕过宋昭的后颈。
手指碰到他的衬衫领子，碰到他的脖子，碰到的皮肤是温热的。
太近了。
近到能看见他的睫毛，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
睿智、沉稳、缜密、卓越、担当、温润、谦逊、自信、矜贵.....
蔡秀彬能想到的一切形容词都合适。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年轻英俊。
人都是视觉动物，蔡秀彬同样不能免俗。
对着这张脸，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男朋友，哪怕他一无所有，甚至出轨，只要他能改，自己都能原谅他。
可惜......
蔡秀彬悠悠叹了口气，认真打好领带，把领带结推上去，整理好领口，然后抬头。
宋昭正看着她。
眼神很静，静得有点深。
浅香槟色衬衫本身温柔高级，带点暖调光泽，搭配同色系的驼色，显得温柔干净。
蔡秀彬心跳漏了一拍，紧张地清了清嗓子：
“嗯咳咳……好了。”
宋昭没说话，还是那样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也可能是三秒，也可能是很久，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领带。
“手艺不错，私下练习过吧？”
蔡秀彬抿了抿嘴，转移了话题：“我去给你拿鞋。”
皮鞋放在鞋柜最下面那层，她蹲下去拿出来，摆在他脚边。
宋昭穿鞋的时候，蔡秀彬就站在旁边看着。
看着他穿好，看着他整理裤脚。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天早上，妈妈也是这样，站在玄关，看着爸爸穿鞋，偶尔帮他掸一下肩膀上的灰，偶尔帮他正一下领带。
那时候，蔡秀彬心里就很开心，因为爸爸妈妈很相爱，很幸福。
现在自己站在这个玄关，做着同样的事。
只是自己不是他的妻子。
只是他的秘书。
出门的时候，宋昭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落后半步。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司机开的门，宋昭先上车，蔡秀彬绕到另一边。
坐进后座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二十厘米。
蔡秀彬坐得很直，目视前方，膝盖并拢，手放在包上。
车开了。
窗外的街景往后退，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落在宋昭的侧脸上。
他正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在处理什么工作。
蔡秀彬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蔡秀彬知道这样不对。
知道宋昭有其他女人，知道自己不应该靠这么近，知道心动是一件危险的事。
但这是自己的工作。
700万韩元一个月，足够让自己过上富足的生活。
每天早上，自己到了公司，都会帮他泡茶，会记住他所有的喜好，会在他疲惫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
知道行程，知道脾气，知道压力，知道脆弱。
一天相处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
看他工作，看他决策，看他忙碌，看他疲惫。
看他在会议室里气势凌人，看他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看他在镜头前光芒万丈，看他回到家里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
只有自己知道这些。
只有自己同时看见完整的他。
宋昭的那些女人，看见的都是不完整的宋昭。
所以蔡秀彬会产生一种错觉：
我很特别，我最懂他。
蔡秀彬知道这是错觉。
也知道靠近他是错的。
但她没法拒绝。
太近了。
近到边界早就模糊了。
秘书其实一直在做伴侣该做的事，只是没有名分。
人一定会对自己付出大量情绪和照顾的对象产生感情。
车停在公司门口。
宋昭下车，她跟在后面。
走进大堂的时候，迎面遇见了其他员工。
他们停下来打招呼，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又很快移开。
蔡秀彬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从自己第一天站在宋昭身边的时候，资料在公司就传遍了。
漂亮，年轻，又曾经是扑街演员，肯定是会长的禁脔。
但蔡秀彬不在意，跟着宋昭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宋昭站在前面，蔡秀彬注意到他的肩膀，皱了皱眉。
不知何时，他的肩膀上落了一点灰。
蔡秀彬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掸掉。
宋昭侧过头看她。
她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
“……沾了点灰。”
“谢谢。”
电梯到了。
门开了，宋昭径直走了出去。
蔡秀彬跟在后面，落后半步。
“会长nim，早上好。”
“蔡秘书，早。”
一路上享受着员工们恭敬的问早，这种感觉，真的容易让人上瘾。
以上，蔡秀彬打工一日视角。
（有谁能拒绝一个如此清纯的秘书呢）
上午，宋昭继续剪辑第二首主打歌的MV。
下午，宋昭终于抽出时间，来给裴珠泫、姜涩琪、孙承完、朴秀荣、金艺琳上音乐课。
本来这节课早就要上了，可是宋昭一直很忙。
如今稍微空出点时间，抽空给Red Velvet几个人上上课，特别是孙承完，作为大主唱，值得培养一下。
音乐教室里，Red Velvet五个人，正襟危坐。
蔡秀彬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桌面上放着平板，准备记录课程笔记。
宋昭姗姗来迟，六个人看到宋昭走进来，纷纷起身，礼貌地鞠躬打招呼。
说实话，以老师身份站在讲台上给熟人讲课，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女朋友，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不过，这节课是很必要的。
宋昭决定一直保持严肃。
“大家坐吧，咱们今天来学习一些练声技巧，这对你们以后的演唱很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