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EN娱乐，会长办公室。
落日余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
宋昭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的白板。
白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便签纸，用不同颜色的笔勾画着分镜草图：
酒吧驻唱的少年，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三五散客；
练习室里对着镜子一遍遍抠动作的背影；
出道舞台上骤然亮起的聚光灯；
爆火后粉丝的尖叫声浪；然后是一切归于平静后，一个人坐在录音室里，看着窗外日落。
每个阶段，都有一个女孩模糊的身影。
酒吧里安静听歌的客人崔雪莉。
练习室一起努力的练习生裴珠泫。
为自己设计出道造型的造型师郑秀妍。
出道舞台下用力挥舞应援棒的粉丝朴智妍。
一起合作表演的艺人李知恩。
制作室内一起写歌的创作人Tiffany。
爆火后在庆功宴上笑着祝贺的前辈具荷拉。
喧嚣过后，在深夜录音室里陪着熬通宵的歌手金泰妍。
宋昭揉了揉眉心。
这个构思很好，像一部浓缩的人生电影，自己的八个恋人如走马观花般参与其中。
但太耗时间了，要协调这么多人，要拍这么多场景，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
先放一放。
他把目光转向另一张分镜图，《Stay With Me》。
很简单。
偶遇，一夜缠绵，清晨挽留，对方洒脱离开。
女主，朴智妍。
地点，米国。
宋昭拿起笔，在分镜图上画了个圈。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一次的专辑MV，宋昭打算自己当导演。
......
CCM娱乐，社长办公室。
金光猪握着电话，脸上笑成了一朵皱巴巴的菊花。
“是是是......好的好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谢谢！谢谢！”
挂了电话，他原地蹦了一下，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哒哒声。
“智妍！智妍！”
他一路小跑到练习室，推开门，声音都破音了：“智妍啊！天大的好消息！”
练习室里，T-ara六人正在排练新舞。
音响里放着《Sexy Love》的伴奏，六个人刚摆好ending pose，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
音乐戛然而止。
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
金光猪喘着气，冲到朴智妍面前，激动得手舞足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猩猩：
“智妍！宋昭！宋昭的新专辑！主打歌MV！找你拍！”
朴智妍愣住了。
“女主角！米国拍摄！去米国！”金光猪声音都在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宋昭的新专辑！闯美！万一火了！你就能翻身了！我们T-ara也能翻身了！”
朴智妍眨眨眼。
哦。
她当然知道。
宋昭前几天就跟她说过这事了。
但看着金光猪这么激动，她还是配合地露出惊喜的表情，眼睛弯成月牙：
“真的吗？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金光猪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个圈，“宋昭亲自点的你！亲自！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跟宋昭合作吗！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机会吗！”
朴智妍点点头，笑得乖巧。
旁边五个成员已经炸了。
“什么！智妍要拍宋昭的MV？”
“米国拍摄？”
“天呐！”
朴素妍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全宝蓝一把抓住旁边李居丽的手臂，激动得直晃，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啊啊”声。
咸恩静张着嘴，惊讶到半天说不出话。
朴孝敏站在后面，笑得比谁都开心，她知道内情，知道朴智妍和宋昭的关系。
这是应该的，迟早的事。
但笑着笑着，心里还是泛起一点酸。
像柠檬汁滴进了温水里，淡淡的，散不开。
宋昭啊。
那可是宋昭。
长得帅，有才华，有钱，有地位。
整个半岛的女艺人，谁不想跟他沾上点关系？
朴智妍什么命啊......
“智妍！”朴素妍冲过来抓住她的手，“你怎么这么淡定！这可是宋昭啊！”
“我......”朴智妍卡壳了，“我、我也很激动啊......”
“你看着一点也不激动！”全宝蓝凑过来，盯着她的脸，像审犯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没有没有！”朴智妍赶紧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也是刚知道！”
金光猪这会儿才想起正事，问：“对了智妍，你跟宋昭怎么认识的？他怎么会指名你？”
朴智妍早有准备，脱口而出：“因为雪莉和知恩。我们几个经常一起玩，就认识了。”
金光猪眯起眼，像只老狐狸。
他不信。
但没关系。
他恨不得朴智妍跟宋昭关系越近越好，最好是那种能躺一张床的关系。
“行了行了，不管怎么认识的，这是天大的好事！”金光猪拍拍手，“你准备准备，这次要去米国拍摄，至少一周。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好！具体的行程，LOEN那边会通知。”金光猪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神意味深长，“智妍啊，好好把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门关上了。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
五个成员一拥而上，把朴智妍围在中间，像一群发现了食物的麻雀，叽叽喳喳的：
“智妍！你！！太好了！”
“宋昭的MV女主！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去米国！我也想去米国！”
朴素妍抱着她晃，全宝蓝拽着她的胳膊，咸恩静激动得语无伦次，嘴里蹦出一串听不懂的话。
李居丽站在外围，笑着看着这一幕。
开心是真的。
羡慕也是真的。
她想起那个爱马仕的包，那时候朴智妍支支吾吾的，说是朋友送的，眼神躲闪得像只偷吃被抓的仓鼠。
现在想想......
“智妍啊。”李居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看着朴智妍，眼神里有种若有所思的光，像侦探发现了关键线索。
“之前那个爱马仕......就是宋昭送的吧？”
朴智妍心里一紧。
完了。
“上个月，”李居丽慢悠悠地说，嘴角噙着一丝笑，“智妍发群里的那个包，她特别宝贵的，限量款，我们问她谁送的，她说是朋友。但那时候她那个表情......”
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眼睛弯成两道弧线：“现在想想，那个朋友，应该就是宋昭吧？”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朴智妍脸上。
像五束聚光灯。
朴智妍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耳尖烧得厉害。
“居丽欧尼......”她干笑，声音发虚，“你想多了......”
“是吗？”李居丽歪着头，笑得更深了，像只抓到老鼠的猫，“那宋昭为什么偏偏找你拍MV？你们关系得多好，才能让他指名你？”
朴智妍语塞。
“而且，”李居丽继续说，掰着手指头数，“你最近这段时间，经常一个人傻笑，看手机看得入迷。我们之前还以为是恋爱了......现在想想，对象不会是宋昭吧？”
朴智妍：......
完了完了完了。
“真的假的！”朴素妍瞪大眼睛，瞳孔地震，“智妍！你跟宋昭在谈恋爱？”
“我、我......”
“大发！”全宝蓝捂住嘴，眼睛亮闪闪的，“宋昭啊！那可是宋昭！”
咸恩静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瞪着眼睛看朴智妍，像看外星生物。
朴孝敏在旁边憋着笑，她知道真相，但没想到李居丽这么敏锐。
这欧尼平时看着佛系，关键时刻眼睛毒得很。
朴智妍脑子飞速转动，最后挤出一句：“就......就是关系比较好......朋友......真的只是朋友......”
声音越来越小。
李居丽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嗯，朋友。”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才怪。
气氛微妙起来。
像一锅水，看着平静，底下已经开始冒泡。
开心是真的。
羡慕也是真的。
还有点......酸。
那种酸，不是嫉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差感。
明明大家都在一个团，明明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练习一起吃苦，凭什么好事就落在你头上？
朴素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比朴智妍大好几岁，出道也更早，论资历论实力，她哪里比朴智妍差了？
可男朋友，差的也太远了。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比不了。
全宝蓝默默叹了口气。
她年纪最大，资历最深，但在这种事情上，跟资历没关系。
年轻就是资本，漂亮就是优势。
她看着朴智妍那张精致的脸，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智妍真的太漂亮了。
哎西，和漂亮的人做朋友，好累啊。
李居丽倒是看得开，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要是自己当年......
哎，想什么呢，智妍这妮子挺厉害的。
咸恩静作为队长，想的更多。
智妍要是真跟宋昭在一起，对T-ara肯定是好事，资源、曝光、翻身的机会，都能带一带团队。
但是......
这种“但是”后面，总跟着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那种微妙的落差感，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不疼，但存在。
唯独朴孝敏不一样，她早就知道了，也早就接受了。
她只是羡慕，纯粹的羡慕。
羡慕朴智妍运气好，羡慕她能被宋昭看上，羡慕她以后的路会比别人好走很多。
朴智妍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像被架在火上烤。
但同时，心里又涌起一股隐秘的满足感。
像小时候偷偷吃到了妈妈藏起来的糖，甜丝丝的，还有点罪恶的快感。
她们羡慕自己。
她们酸了。
她们在嫉妒。
虚荣心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鼓鼓的，满满的。
但紧接着就是心虚。
她们不知道，自己只是“之一”。
雪莉、知恩、荷拉......她们都不知道。
要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