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与本科期间不同,课程少而复杂。比如我现在要去上的课叫做“高级统计学”。
多因素与复杂方差分析、非参数检验高阶应用…学习的东西大体是这些。
以前我对上课这事总带着十足的反感,甚至觉得这完全是浪费时间,不如去B站上找视频自学。
可现在这种厌恶的感官逐渐被淡化。我想,首先是因为现在我的课确实不多,一周也上不了几节,这才站着说话不腰疼。同时,在成长到一定阶段的时候,与荆棘丛生的外界相比,我们有时或许会觉得学校是个不错的地方。
至少在课堂上我们睡得更香,出去了反而会失眠...
阶梯教室就好像是一个个结界,里面的时间流速总比外界慢。
但也总有上完课的时候。
从教室走出来,我正站在门口刷着手机,这才看到老赵方才发来的消息。
他说今晚准备请几个艺术系的女生去他酒吧喝点酒,算是联谊,问我去不去。
我对这种联谊向来没什么兴趣,于是毫不客气地回复:
“联谊?我要是去了,到时候还有你们什么事啊。”
老赵别的不说,自信还是有的,这种时候不会生气,反而斗志昂扬地回道:
“你顶天就是生了副好皮囊,我虽然长相稍逊,可气质比你好。我可不怕你,你来不来?我请客!”
本想拒绝,可看到“我请客”三个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赵啊老赵,你说错了。你比我好的地方不在于气质,而在于钱。开局领先六神装的经济优势,叫人怎么比?
或许说钱也是气质?……至少现在是这样。
况且酒精确实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东西。从小到大,我在师长和亲戚面前尽全力扮演着“别人家孩子“的乖巧形象,可只有我的狐朋狗友们知道,私底下的我可是烟酒什么都来的啊。
于是我话锋一转,欣然同意。
他说局定在今晚九点,现在才三点半,不急。我决定先回家。
说来也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习惯把这间房子称为“家”了。张叔真是个厚道人,要是他让我一直住下去,不嫌弃我的话,我愿意给他养老!
......
按下密码锁的那一刻,我着实吃了一惊。
房子里竟然不是空无一人。
沙发上瘫着一团不明物体——那双穿着粉色居家裤的长腿随意搭在扶手上,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抱着那只又白又胖的兔子,脸上还敷着张白森森的面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连我开门的动静都没能让她侧目分毫。
连续两天这么早回家,她到底还干不干爱豆了。
她懒洋洋地舒展了下手臂,声音因为贴着面膜而显得含糊不清:
“哟,回来得挺早。”
我换好鞋走进客厅,看着她这副居家模样,抬抬眉:
“你怎么在家?真被公司开除了?”
“我被开除对你有什么好处……”张元英没好气地撇撇嘴,面膜随着她的表情微微皱起,“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公园睡长椅呢。”
“是是是……”
一谈到这儿,我想吐槽的欲望就被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就堵在软肋附近。
我是寄人篱下还欠着钱,不用你强调我也知道。
我真想尽快把她的钱还上,可一时半会确实没那实力。
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我正要往房间走,她突然开口:
“晚上吃什么?”
“还能吃什么,外卖呗。“我头也不回地回应。
“我不吃外卖。”
“你不吃就不吃呗,我也没说要带你那份啊。”
“你!”
她“唰”一下坐起身,一把撕下面膜,朝我怒目而视。面膜下是一张素颜的脸,眉头拧成一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什么你。”我回头,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