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文心情有些微妙。
这金手指，还真是常用常新啊。
不过这种事，当然不好多说。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继续。”
这一次，伴奏依旧是略带瑕疵的初版。
他的声音却已然不同。
如果说刚才的演唱，是技巧达标的专业歌手，在努力诠释一首动人的歌曲。
那现在他就是拿到了最完美的“标准答案”和“演唱说明书”。
金泰妍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自然听出来了。
唱功的基底没有变，可对歌曲的掌控力，却又精进了那么一丝。
不是什么翻天覆地的飞跃，而是一种......游刃有余。
每一个气息的分配，都恰到好处，让长句的结尾多了一分从容。
每一个情绪的铺垫，都在某个不经意的转瞬处，多了更平滑的过渡。
但她也来不及多想。
很快，就再次被那温柔而残忍的歌声，彻底拉入回忆漩涡。
“亲爱的，回忆我们共同走过的曲折。”
她的眼前闪过那片黑色海洋。
闪过某个舞台上，自己被疯狂的男人强行拖拽时的恐惧。
闪过郑秀妍因为严重低血糖，在后台昏倒时，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也闪过了无数个将头靠在彼此肩膀上，互相汲取着一点点可怜温度的夜晚。
“有再多的不舍，也要狠心割舍。”
“别回头看我，亲爱的。”
练习室里，那个突然空出来，再也没人会去占用的位置。
私下里，小心翼翼又默契避开某个名字的沉默。
还有签售会上，看着“以后也拜托了”的九人照片时，无法抑制的崩溃决堤。
“在某处，另一个你留下了。”
“在那里，另一个我微笑着。”
是啊，这不是她一直想着的吗。
现在，好像真的有机会实现了啊。
“后来的我们我期待着，泪水中能看到......”
“你真的，自由了。”
歌声落下，伴奏缓缓停止。
金泰妍静静坐在那，像是用一首歌的时间，将自己前世重新回顾了一遍。
好半晌，她才胡乱抹了抹脸颊，带着点鼻音埋怨道。
“林书文......你好讨厌啊。”
“不是刚刚才说，这一次不一样吗......”
“现在却又唱这种歌来欺负我。”
林书文慢慢走到她面前，轻轻帮她擦拭着还未干涸的泪痕。
“就当做一场祭奠吧。”
“祭奠完过去，才能更好地面对未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重生前，你们两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可既然回来了，就带着那份感情，变得更强大。”
“然后把她抢回来吧。”
金泰妍低着头，任由着他指腹在自己脸上拂过，不服气地嘟哝了一句。
“就会说这些好听的......”
“哎一古！什么叫好听的！”
林书文立刻露出一脸被冤枉的夸张表情。
“这本来就是事实啊！事实你懂不懂！”
金泰妍抬起头，奶凶奶凶地瞪着他。
明明是想做出恶狠狠的表情。
可那红红的眼眶和微微嘟起的嘴唇，反而让她看起来有种委屈巴巴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