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吐出一口烟圈，指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图，眼里满是贪婪。
“看见没有？只要骂林书文，流量就是平时的十倍！”
“现在的网民不需要真相，他们需要一个发泄口，需要一个靶子！”
“他们生活太苦了，需要踩死一个大人物来获得虚幻的优越感。”
“林书文不说话正好，他不说话，我们就可以替他说！”
于是，林书文的沉默，变成了最便利的武器。
舆论标题慢慢从“疑似”变成“翻车”。
从“团队里有半岛人”变成“背后是韩资”。
再变成“消费民族情绪”。
沉默更是被写进标签里：沉默第七天、沉默第八天......
沉默就是心虚，澄清就是公关，反击就是破防。
无论林书文做什么，甚至什么都不做，他都是错的。
以前还要装一下“求证”的娱记，现在也不装了。
一篇篇标题带着端着的义愤的文章横空出世。
《沉默第X天：公众在等一个解释》。
《偶像失格：当沉默成为一种傲慢》。
文章正文里，依旧充满了“或许”、“可能”、“疑似”这种免责词汇。
但每一段末尾都要落一个重音。
“如果属实，将是对公众信任的严重伤害。”
看，我们没把话说死，我们只是把你放进了所有人都会往坏处想的框里。
如果最后真相证明你是清白的，那我们也是被蒙蔽的受害者。
我们也是为了正义才发声的，我们也是被那些“假象”骗了。
而影响最大的，也是受害者叙事，针对“相信过他”的人。
“我喜欢了他三年，买了那么多周边，甚至为了看他的演唱会吃了三个月泡面，结果他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一个名为“书文吾爱”的十年老粉，在超话里发了篇长达三千字的“泣血控诉书”。
照片里，是一堆被剪碎的林书文海报，和正在燃烧的专辑。
火苗舔舐着林书文的脸庞，黑烟腾起，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
“他欠我们的！我们这么相信他，最后却成了小丑！我们讨回公道天经地义！这种人就是利用我们的爱来圈钱！”
虽然林书文出道都没有三年，没什么周边，更没开过演唱会。
但这种论调还是击中了无数人的G点。
是啊，我骂你不是因为我坏，是因为我“爱过”你，是你背叛了我。
我是受害者，我有权愤怒，我有权毁灭你。
受害者叙事一旦起来，仇恨就会自我繁殖，越传越广。
很快，所有人，不管认不认识林书文，不管听没听过他的歌，都变成了“相信过他的人”。
而这段时间里，娱乐圈资本内部，反倒安静得体面。
没有人公开落井下石，转发都很少，私下里的话语似乎充满了真理。
“你看吧，我早说了。”
“年轻人嘛，心比天高，可现实不是光有才华就行的。”
“独立工作室？独立是要成本的，他都没交学费。”
“之前也不是没给过机会，他不接啊。”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次“系统免疫反应”。
一个不肯绑定利益共同体，不肯把肉分出来，还妄图上游化、掌握话语权的人，走到今天这样，很正常。
有人甚至装出惋惜模样。
“挺可惜的，确实有才。”
可这其实更像是句警告。
看，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哪怕你才华横溢，最后也就剩一句“可惜”。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林书文却淡定得不行。
没事人一样一头钻进剧组，专心拍着自己的《灵魂摆渡》。
白天拍戏，晚上盯着剪辑，极致的速度和高压下，整个剧组都被他带得飞起，甚至忘却了外面的风暴。
等他终于搞定《灵魂摆渡》的拍摄、后期等一系列流程，拿到最后成品时，私底下所有的布局，也已经全部就绪。
......
魔都，公寓。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林书文手机的微弱荧光。
“踏、踏、踏......”
身后传来一阵拖鞋声音，节奏慢吞吞。
林书文回头，就见金泰妍穿着他的衬衫走了过来，衣服明显大了一号，堪堪遮住大腿根。
“其他人还在睡呢？”
“当然啊，这么早呢。”
金泰妍揉着眼睛，迷糊回应了句，就一脸没睡醒的坐下，身子一瘫，软趴趴靠他怀里去了。
林书文只揉了揉面前小个的洋白菜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
金泰妍这下倒精神不少，皱着小鼻子，奶凶奶凶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制止那把自己头发弄得一团乱的手。
“嗯，这个时候，我看网上‘沉默的林书文’都成一个梗了。”
“人们基本上也就是些重复辱骂，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什么新变量都会被迅速放大。”
林书文很是赞同，又狠狠捏了把小个软糯糯的脸，看了眼时间，不由得感叹了句。
“时间还挺巧。”
金泰妍本来正怒目，听他这么一说，却是白眼翻天。
“装什么呢，你绝对是故意的！”
林书文撇撇嘴，一脸无辜地摊手道。
“我这不看日期这么巧，就顺势选了这个时间点吗。”
眼见金小个还想吐槽，顿时一举手机。
“诶别闹，时间到，我发了啊。”
金泰妍瞬间闭嘴，死死盯着他的手指。
“咻~”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那条早已编辑好的动态，瞬间上传网络。
好戏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