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文头都没抬，手指就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那是专业术语，看不懂别乱插嘴。”
“切——”
龙崽子捂着脑门，不满地撇了撇嘴，又试图撩拨李居丽聊天。
偏偏李居丽这家伙，平时虽然喜欢绷着副优雅样子，可私底下也不是不开玩笑的人，聊天其实挺有意思的。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闺秀架子端得足足的。
龙崽在这边急得抓耳挠腮，试图挑起话头。
“居丽居丽！你看这个分镜，女主角这时候哭是不是有点假？要是我就直接一脚踹过去了......”
“嗯，是有点道理。”
李居丽微微侧头，脖颈划过都弧线都那么优雅，笑容标准到可以去拍牙膏广告。
声音轻柔，回答滴水不漏，却又把天彻底聊死了。
“不过导演这么安排，肯定有深意吧。”
说完就又恢复了入定模样。
龙崽不甘心，又用膝盖撞了撞她的大腿，力度没控制好，把李居丽放在膝头的手包都撞歪了。
“欧尼，你都不无聊吗？欧巴都在看文件，我们聊聊天嘛！”
“还好。”
李居丽眼皮都没抬，伸手慢条斯理地将手包扶正，又顺手理了理耳边垂落的缕碎发，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拍画报。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本就多动症晚期的龙崽子简直抓狂。
被夹在严肃工作的林书文，和修身养性，好似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的李居丽中间。
左边是冰冷的现实职场，右边是虚无的禅意茶道。
小恐龙在两人间条毛毛虫似的扭了半天，愣是没把这沉闷气氛给搅活。
没一会，浑身蚂蚁爬的感觉终于到达临界点，龙崽子彻底炸了。
“哎呀不行了！憋死我了！”
她猛地怪叫一声，蹭一下就从沙发中间弹了起来，一边嚷嚷着，一边也不管林书文同不同意，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我受不了了！我去道具部看看！”
“那帮人怎么修个卡扣这么慢，磨磨唧唧的，我得去监督他们！不然天黑都拍不完！”
林书文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时，视野里就只剩下个急匆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他刚才正好看到最后一行，正准备合上文件夹，把龙崽子抓过来捏捏脸蛋放松下来着。
结果这丫头耐心实在太差，现在好了，人影都没了，哪能喊得回来。
但紧接着，林书文就意识到了更严峻的问题。
中间那个负责调节气氛的缓冲带没了。
现在，这张不大的双人真皮沙发上，只剩下了他和李居丽两个人。
因为刚才三人是挤在一起的。
现在龙崽一走，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虽然拉开了一些，却依然处于极其微妙的社交安全距离之内。
甚至，林书文能隐约闻到身边人身上那淡淡的幽香。
有种明显的香水味，他都能把前调中调尾调给说出来。
可又夹杂着另一股他说清楚，就觉得很好闻很吸引他的味道。
体香？
真有这玩意吗？
林书文当即就是眉头一皱，很快又灵光一闪。
费洛蒙效应？
所谓费洛蒙，是一种有气味的化学物质。
一个人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费洛蒙味道，也就是所谓“体香”，其实也可以说，你的基因就选择了对方。
只是之前李居丽总是离得远远的，或者一大堆人混到一起，让林书文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过。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林书文下意识地放下文件，转头看向身侧。
李居丽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安安静静缩在沙发的最里侧。
只是没了龙崽的挤压，她似乎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刚才被龙崽那么生拉硬拽的一通折腾，裙摆不可避免地往上缩了几分。
深色沙发映衬下，露出来腿部肌肤白得有些晃眼。
察觉到林书文的视线，李居丽也没有像一般小女生那样害羞躲闪。
只是微微低着头，神色淡然地伸出一只手，指尖搭在裙摆边缘，将那缩上去的裙子一点点拽回原位。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慢悠悠并拢双腿，两只纤细脚踝交叠在一起，微微向一侧倾斜，然后终于抬起头。
就这么直勾勾地看向林书文。
还是那么优雅。
还是那么疏离。
气氛好像变得更尴尬了。
林书文干咳了一声，强行收回视线，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破这该死的沉默。
“那个......居丽啊。”
“剧本你也熟悉了吧？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拿不准的地方？”
可到底有些漏了怯，不等李居丽回答，又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
“还有你们其他人呢？今天怎么就你们俩过来了？”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灵魂摆渡》这剧吧，本质上就是个鬼故事合集。
除了夏冬青、王小亚、赵吏这几个贯穿全剧的主角外，全是一个个独立单元剧。
每一个单元剧，都需要不同的主要角色来撑场子。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放过T-ara这“演员团”，全都拉过来给我演戏去。
只是今天是主角定妆，其他几人就没过来而已。
但现在这场面，聊聊其他人，总比盯着人家大腿看正经吧。
李居丽轻柔的笑了笑。
“她们都很认真在准备的，虽说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题材，可毕竟是局势不同，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呢。”
回答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
看着她那轻柔优雅，又无形中将人拒之千里之外的样子，林书文挑了挑眉，干脆故意又往她那边凑了凑。
“说起来，你们现在在这边......”
“嘀嘀嘀！嘀嘀嘀！”
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兀急促的电子警报声毫无征兆炸响，刺耳无比。
林书文顿时一愣，茫然地左右看了看，最后顺着声音，看向了李居丽优雅搭在膝盖上的手。
李居丽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有些愕然地抬起手腕。
那智能手表屏幕，正闪烁着红光。
“什么情况？”
林书文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身子顺势前倾，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入手是一片细腻的温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书文感觉指腹下的肌肤似乎有些滚烫。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在意，凑过头去一看，就见那屏幕上正显示着一行提示。
“当前心率过高（128 bpm）”
一百二？
坐着不动心跳一百二？
这都快赶上刚跑完八百米了吧？
“......”
林书文看着李居丽一脸淡定地伸出手，点进心率监测软件。
那上面的波形图简直就是根陡峭直线，忠实地记录了主人刚才那一瞬间的生理反应。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依旧维持着从容优雅人设的李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