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子似乎察觉到什么，清凌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很淡，几乎无法察觉。
不过林书文也明白，她说的肯定不是那些。
想了想“哥布林”最原始的形象，也有些反应过来。
传说中的哥布林，或者说地精，词源其实来自于精灵。
它们本是善良的精灵、仙子，甚至人类。
因为某些原因而逐渐堕落，变得丑陋弱小，只能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
既保留着对过往美好的记忆，又被现实的丑恶所折磨。
是善良堕落，而不是纯粹的邪恶。
至于那些“让精灵堕落”的设定，完全就是本末倒置。
这倒是很符合小日子过得不错那群人的传统艺能，啥事都能给传偏了。
就像把小说《三国演义》传成正史《三国志》，把红白喜事倒，红色婚纱变成了白无垢一样。
一看到“精灵”、“堕落”这两个关键词，就直接把“由精灵堕落而来”，给变成了“让精灵堕落”。
而“哥布林”这种生物最原始的形象，也确实和眼前的女孩很贴合。
被誉为“甜美小公主”，却因为想要挣脱提线木偶的命运，想要活出自我。
而在大众眼中，一步步“堕落”的崔雪莉。
心里想着那些其实只是正常成年人日常的“坏事”，想要摆脱民众眼里永远的小孩形象。
于是，她就成了民众口中那个，必须被唾弃的“坏孩子”。
善良的精灵，堕落成了丑陋的哥布林。
这该死的比喻，精准得让人心头发冷。
甚至前世之后的发展，更是一语成谶。
哥布林在传说中虽被归为邪恶，却总是以弱小可悲的形象出现，是奇幻世界里最底层的炮灰。
崔雪莉不也一样吗？
她鼓起勇气，向整个压抑的社会规则宣战。
然后被铺天盖地的恶意，塑造成了“放荡”与“邪恶”的偶像。
可这位所谓的“邪恶”存在，在那些躲在屏幕后，肆意宣泄情绪的真正邪恶面前，却弱小得不堪一击。
林书文想着这些，一时有些沉默。
他没有说话，身边女孩也就安安静静地陪着。
清凌凌的眸子一眨不眨，专注地凝视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掌心里的小脚丫忽然蜷缩了下，脚趾像是受了惊的含羞草，微微内扣，碰了碰他的掌心。
这动作瞬间将林书文从沉思中拽了出来，目光重新聚焦。
眼前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改变了坐姿。
她原本只是坐在他身侧，现在却微微转过身子，整个人都朝向了他。
距离，被无声拉近了。
然后，她就这么维持着被他托着脚踝的奇怪姿势，上半身忽然往前一倾。
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一下在他眼前放大。
林书文一愣，一时是真有些茫然。
“你......你干嘛？”
小桃子直愣愣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她十分郑重地点了下头，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好。”
“......”
林书文彻底茫然了，一脸惊愕地追问。
“什么好？”
话音刚落，小桃子已经脑袋一低，抽回小脚丫，然后整个人跟只小猫一样趴着退了两步，有准备俯下头去。
“诶诶诶！”
林书文双腿一夹，一脸蛋疼。
“你干嘛啊这突突然然的！”
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似乎终于让小桃子理解了“拒绝”这个信号。
她没有再尝试靠近，只是维持着姿势，微微歪着头，清澈眸子就这么仰视着他，里面是纯粹的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