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席上，刘威身子猛地前倾，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了回去，忍不住暗暗嘀咕。
“可以啊这小子......”
“一个美术院校毕业的，作曲顶级也就算了，唱功也是怪物级别的，现在连钢琴都弹得跟专业音乐生一样......”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就在这时，钢琴声稍歇。
林书文微微抬头，凑近钢琴上的麦克风，用带着些许叹息般的轻柔气声开了口。
“假如把犯得起的错，能错的都错过......”
“应该还来得及去悔过。”
台下，林允儿脸上的惊艳和痴迷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
怔怔地看着台上光影里，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导师席上，孙朗猛地向旁边一歪，很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嘿，也是慢歌？也是主打弱声控制？”
“这家伙这么爱硬碰硬呢？”
他顿了顿，饶有兴致地碰了碰韩虹。
“你觉得单就这个开场，他和哆啦谁能赢？”
韩虹紧锁着眉头缓缓地摇了摇头。
“再看吧。”
“《手掌心》的舞台完成度太高了。”
“情感铺陈已经做到了极致，像是一幅泼墨完整的山水画，很难超越。”
“林书文这首......起手式非常漂亮，用钢琴独奏和极简的歌词，画出了一个留白很多的意境。”
她抿了抿嘴，看了孙朗一眼，才重新看向台上。
“但这很冒险。”
“留白太多，就意味着他后面，必须用更强大的情感爆发，或者更精巧的叙事结构去填满它。”
“如果填不好，就会显得空洞，现在真不好说。”
他们这边嘀嘀咕咕，舞台上，林书文的歌声仍在继续。
当他唱到那句“在感情面前，讲什么自我，要得过且过，才好过”时。
动作微微一顿，忍不住抬起眼，看向了前方那片黑暗。
只是很快又缓缓垂下目光，落回到琴键上，时间短到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当他的歌声再次响起，所有人却又悚然一惊。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全都怪我，不该沉默时沉默，该勇敢时软弱......”
如果说之前的歌声是温柔溪流，那这一刻，溪流之下积攒了千百年的暗涌，终于开始向上渗透。
本就资深唱将级的唱功猛然飙升不说，更被灌注了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那是种近乎于告解的倾诉。
把每一个字从胸腔里小心翼翼捧出来，却又带着无法挣脱的沉重枷锁，带上了些许沙哑和颗粒感。
这一下连王羽有些都坐不住了，忍不住眉眼一挑，小声自语道，
“情感爆发？”
孙朗更是啧啧有声。
“嚯！这弱混！这真假音！还很有些JJ的味道啊！”
“不得了不得了！”
就在这时，钢琴声与歌声戛然而止。
第一段唱完，舞台一下陷入沉寂。
还没等观众和导师从那浓烈情绪中反应过来。
舞台另一侧，又一束追光突然亮起，打在一面从巨大的纯白帷幕上。
然后有一束光从后方打来，奖一个娇小身影勾勒在帷幕之上。
那影子握着一把小提琴，优雅地架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