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惊恐地瞪圆了黑豆眼,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活像一颗橘色的毛球。
刘艺菲把它拎到眼前,眯起眼睛,鼻尖几乎要戳到它湿漉漉的小鼻头上:
“还敢狡辩?你刚才那眼神,当我没看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危险的甜腻。
白雪依旧淡定地蜷在沙发扶手上,事不关己地打了个哈欠,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它早就知道某只松鼠迟早要因为抖机灵而遭殃的。
上次玩儿飞行棋把她弄哭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惨痛吗?
白雪表情忽然凝重了起来。
它心想顾晓你可得快点回来啊,某个女人闹起来,它们是招架不住的。
……
……
顾晓被张一谋拉进奥运团队,并不是一帆风顺。
无论是履历的空白,年轻的面容,还是那忙碌的档期,都令奥组委大为不满。
面对种种质疑,张一谋什么都没说,顾晓也什么都没说。
前者是知道言语没有用,后者是不屑向一群外行进行解释。
这种沉默令会议室内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几个资深委员交换着眼神,最终还是项目总负责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僵局。
“顾导,”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尽量平和,“我们知道你的艺术成就很高,在国际上也很有影响力。但奥运开幕式,不一样。这不是拍电影,没有重来的机会,它关乎国家形象,是全世界的眼睛盯着的一锤子买卖......”
顾晓淡淡纠正道:“世上绝大部分事情都是一锤子买卖。”
换言之不用在这里夸大其词,直接说事。
老者话语一滞,脸上浮现出几分被顶撞的不快。
顾晓仿佛没看见这些反应,侧头看向张一谋:
“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张一谋微微一笑,开始讲述自己的方案。
“我的核心理念,是‘文明的画卷’。”
他缓缓道:“用一幅巨大的、贯穿始终的画卷,作为开幕式表演的载体......”
顾晓静静听着,只有在张一谋讲到节目穿插和运镜衔接的设想时,才会发表疑问和看法。
两位导演的交流渐渐深入,语速加快,术语频出。
几位委员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他们更关心的是“方阵够不够整齐”、“舞蹈什么风格”、“主题歌谁来唱”这类具体而“安全”的问题。
讨论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顾晓与张一谋敲定正式彩排时间后,会议迎来了终结。
“当初选你当策划果然是正确的。”
回去的路上,张一谋感慨道:
“这么多天研讨,也就今天算是正儿八经敲定了几个项目。”
顾晓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创意,怎么做要比怎么想重要得多。”
张一谋叹气道:“说是这样说,可这担子太重了......十三亿人的期待,全世界的目光,都压在这几个小时的演出上。”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跟你说这些,好像有点矫情了。你拍电影,动辄也是上亿的投资,全球市场盯着,压力也不小。”
“还是不一样的。”
顾晓的声音平静无波,“电影失败了,亏的是钱,丢的是我个人的脸。奥运会开幕式搞砸了,丢的是国家的脸面。张导,您这压力,我分担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