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晖看着儿子难得露出些许吃瘪的表情，心情似乎更好了点，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些：
“你妈要是还在，肯定得拉着你，从头发丝问到脚后跟，恨不得把人家姑娘祖宗十八代都打听清楚。”
提到苏婉，餐桌上的气氛似乎沉静了一瞬，却又奇异地没有陷入伤感。
“她......”
顾晓斟酌着用词，“挺好的。没那么多心思，挺简单一个人。”
顾晖轻轻点头，“那就好。”
他叹气道：“你心思复杂，确实该找个简单的，不然日子也不用过了。”
顾晓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
“你老一个人在这住也不是办法，要不还是搬我哪儿去吧，就算住不惯复式，我还有两套平层。”
顾晖笑着摆了摆手，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蛋：
“我不习惯住那种高档小区，规矩太多，而且你那距离我单位太远了，通勤不方便。”
顾晓暗暗叹了口气，心想果然如此。
可很快，他就眼睛一亮，“要不我建个动物园，你来当馆长怎么样？”
顾晖夹菜的手一顿，鸡蛋掉回了盘子里。
他缓缓抬起头，表情惊愕地看着儿子，仿佛没听清，“你说什么？”
顾晓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不像开玩笑：
“我投资建一个正规的、现代化的动物园，请你来当馆长。你不是一直说现在的动物园管理模式落后，动物福利差，很多展示和教育意义都流于形式吗？我们自己做一个。”
顾晖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儿子是不是发烧了。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才摇头道：
“胡闹。先不说这得花多少钱......建动物园不是买几套房子，那是持续投入的无底洞。土地、审批、物种引进、场馆建设、专业团队、日常运营、动物医疗……哪一项是简单的？你这孩子，做生意做出幻觉来了？”
“钱不是问题。”
顾晓的语气平静，“土地和审批，只要项目合规、资金到位，总有办法。专业团队可以全球招聘，也可以和国内外顶尖的动物园、研究机构合作。”
顾晖沉默了。
“既然这样，那你建吧。”他知道自家儿子不缺钱，也清楚这是件不错的事情。
可他还是更在意另一件事，“那女孩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多大年纪了？”
顾晓嘴角微微抽搐，心想这事儿怎么还没过去？
……
……
由于要参加柏林电影节，顾晓无法参加常规意义上的除夕晚宴，只能提前一周进行准备。
刘晓丽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一大早上就把女儿从床上薅了起来。
“哎呀，妈妈，让我再睡会儿......”刘艺菲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不行，快起来。”
刘晓丽毫不手软地掀开被子，室内充足的暖气也挡不住瞬间袭来的凉意，“快点起来！今天是顾晓要来，你给我好好准备准备！”
刘艺菲露出痛苦的表情，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抗议：“他之前又不是没来过......”
“那能一样吗！”
刘晓丽看着女儿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之前是之前，那是单纯来玩儿，是谈工作。现在是来家里见......是正式拜访！这能一样吗？”
刘艺菲终于从枕头里抬起脸，噘着嘴巴，小声嘀咕道：
“能有什么不一样，大惊小怪的......”
刘晓丽气了个倒仰，一把揪住女儿的耳朵，“给我起来！”
刘艺菲惨叫一声，忙道：“我起来，我起来，你快松手！我耳朵要掉了！”
少女的惨叫响彻别墅，窗户外沿的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在天空中划出几道仓促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