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餐厅里灯光昏暖，仅剩三两桌客人。
角落，顾晓将一块切得整齐的牛排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对面的宁皓却没动刀叉，只是摇晃着杯中红酒，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所以，”宁皓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你现在是彻底拥抱组织了？”
“有什么问题吗？”顾晓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宁皓扯了扯嘴角，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叹道：“有些感慨而已。”
他放下杯子，眼神复杂，“没记错，你以前是最讨厌跟上面打交道。韩董叫你去电影局开个会，你跟死了亲娘一样。”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顾晓既然接了项目，受了政策恩惠，就必须拿出东西。
否则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被官方拉入黑名单，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被重视。
就像现在谁都能上去踩两脚的陈恺歌。
以前对方是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我从来不反感跟官方打交道。”
顾晓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我只是讨厌被不懂行的人指手画脚，没有好处，还白挨一通说教。”
宁皓眉头挑得更高了，“你这么知道这次不会有人对你指手画脚？这可是1亿美元的投资！”
他语气严肃道：“知道消息传出去，多少双眼睛会盯着你吗？”
顾晓抬眼道：“还有比官宣恋情那一天能多吗？”
宁皓无语了一下，心想还能不能好好聊天，这是一回事吗？
顾晓也没有继续抬杠，摆了摆手，“放心吧，这个项目就没人能乱来。”
宁皓摩挲了一下下巴，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在迪士尼那边份量不轻啊。”
顾晓没有回话，自顾自喝酒，算是默认。
有些话是没办法跟刘艺菲说的。
也只有同样身为导演，经历过种种压力，直面过圈里乱象的宁皓能理解他的处境。
一个影视项目，演戏有演员，拍摄有摄影师，布景有道具师，光影有灯光师，融资有制片人，理论上其实根本不需要导演这个角色存在。
可若真的没有导演，谁又能把这群人融合在一起，拍出节奏流程，风格统一的作品？
可以说在剧组，导演什么都不用管，也什么都要管。
正因为这种身份带来的尴尬，权力边界的不清晰，导致谁都可以指挥导演，谁都能跟导演提意见。
在顾晓看来，也只有《火星救援》这种大投资科幻片，才能拦住那些外行的触手。
毕竟国内有渠道联络迪士尼的，只有他一个。
“既然你有成算，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宁皓不看好顾晓拍摄科幻片，可对方说的也有道理。
与其让一堆人指手画脚，商议来商议去，不如走上一条没人愿意登门的“歧路”。
可能失败和注定失败，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下半年你也有任务，”顾晓道，“我打算拍一部记录华夏美食的纪录片，内容已经写好了，打算分成两个组，你带上杜杰他们三个进行拍摄。”
宁皓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资本家啊，深怕浪费一点劳动力。”
“不愿意？”
“至少让我看看内容吧。”
“放心，不会差的。”
宁皓表示怀疑，可也再说什么，反而好奇道：“分两组，另一组你打算派谁？”
“田老不总说我不关照导演系学生吗？”
顾晓似笑非笑道：“另一组就交给他了，看看是导演系拍的好，还是摄影系拍的好。”
宁皓朝他笔了个大拇指，“你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