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现场播放了一段做好的音乐。
顾晓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
“你觉得怎么样?”陈维亚忽然低声问。
顾晓微微摇头,“怕是不行。古诗词的意境,国内都未必有多少受众,外国人不可能听懂。”
如今古风歌曲并不是没有,可内核还是用弦乐、电吉他等乐器营造宏大感,戏曲元素只是点缀。
奥运上用,太剑走偏锋了,也失去了最重要的视觉冲击力。
果然,接下来的几位专家提问,逐渐聚焦于方案的“普适性”和“仪式感”不足。
崔健团队的答辩开始显得吃力。
当主持人惯例性地询问“其他与会者是否有补充意见或不同视角”时,会场安静了几秒。
顾晓低头装死,一点开口的欲望都没有。
忽然,一位领导道:“小顾,你是音乐大家,说说你的看法。”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会......顾晓瞪大眼睛,心里来了个否定三连。
会议室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眼神各异,玩味中带着审视。
张一谋微微侧身,目光平静而专注。
陈恺歌双臂抱胸,下颌微抬。
陈丹青饶有兴致地调整了下坐姿,似乎想听得更清楚些。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顾晓下意识想推辞,可那位领导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目光,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还是直言道:“举办地点是鸟巢,环境开阔,不适合以音乐为主题。”
话音落下,会议厅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众人的神情先是惊讶,随即若有所思。
几位坐在前排的领导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开始交谈。
崔建脸上最初的错愕很快化为一丝苦笑,他对着顾晓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神态坦然。
这确实是最大的难点,而且几乎无法解决。
经过简单商讨和一系列提问,崔建团队结束了演说,接下来就是张纪刚的解放军团队,方案大开大合,气势非凡。
顾晓听得津津有味,心想不愧是制作出《千手观音》的知名导演。
时间来到11点。
简单休息后,陈恺歌上场。
作为国内唯一金棕榈获得者,陈恺歌在网络上的呼声很高,甚至一众北电老师也对他颇为看好。
顾晓望着这位大导演拿着手写的创意方案,眼神平静,内心却有些无语。
这是比创意又不是比诚心,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真的不是有病吗?
正想着,陈恺歌已经开始演说:
“在几年以前的那个夜晚,当得知奥运会要在中国的BJ举办,那个瞬间我在看电视,看到全国人民脸上的笑容,真的让我想起杜甫当年写的诗......”
顾晓嘴角开始抽搐。
陈恺歌朗声道:“说是: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气势恢宏,字字铿锵。
现在众人表情古怪,张一谋沉默不语,陈丹青干脆闭上眼睛。
台上的几位领导也面无表情,就那么看着陈恺歌,创意方案放在一旁。
顾晓心想,如果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估计现在脑子里只会有两个字。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