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双从阴影中显露的眼睛，在精准的打光下反射出无机质般的冷光，紧紧锁定着实验台上的少女，贪婪、偏执，不带一丝人性温度。
“很好。”顾晓的声音平稳，“再来。”
……
……
下午转场。
拍摄地点换到了一间模拟废弃仓库的摄影棚。
道具师是个经验丰富的白人老头，闻言愣了一下，拿起血浆包对着光线看了看：
“顾，这是标准的暗红色，我们拍B级片一直用这个......”
顾晓淡淡道：“我知道你们用的这个，可颜色不对，换一个。”
道具师皱了皱眉，可还是拿起另一个血浆包。
顾晓看了一眼，缓缓点头。
道具师有些无语，心想这有什么区别？
等顾晓走后，他拿出一张白纸，将两种血浆滴了下去。
在摄影棚惨白的灯光下，两种血浆的细微差别终于显现出来。
最先拿出的血液过深，其中褐色太重，看起来就像变质了一样。
“WTF......”老道具师盯着白纸上那两点扩散开的红色，低声骂了一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路过的张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走到顾晓身边，看着道具师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忍不住压低声音，表情古怪道：
“顾导，您眼神一直这么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顾晓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正在重新布置的仓库场景上。
张缙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毕竟您之前在《极限职业》片场的时候，好像没这么......这么‘效率’？”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敢直接说“苛刻”或者“事无巨细”。
在《极限职业》剧组，顾晓虽然也要求严格，但更多是把握大方向和关键表演，像血浆颜色这种细节，通常交给宁皓和各部门主管去把控。
顾晓沉默了几秒。
远处，道具师已经换上了颜色更正的血浆包，正指挥着助手往破损的墙壁和地面上泼洒，营造出废弃仓库曾发生过激烈枪战的痕迹。
他缓缓道：“《极限职业》是测试，如果我亲自盯着，那就失去意义了。”
“测试？”张缙微微一怔。
顾晓轻轻点头：“测试团队磨合度，测试各部门的执行力，测试在没有我时刻盯着的情况下，他们能否理解并实现我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不可能永远跟着每一个剧组。怎么搭景，怎么布光，怎么根据现场调整分镜，怎么在预算和时间内解决问题......这些，他们早晚要自己面对。”
超能力只能当指南针，怎么走，终究是整个行业的事情。
如果没了异能辅助，剧组就各种出问题，那就说明工业化这条路不值得走，或者说，松果不具备工业化的能力。
可现在看，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任何前期的准备，都不会辜负团队，辜负作品。
只要做好充分准备，剧组成员严格遵守规则，聘请合适的演员，拍戏其实是一件有趣且高效的事情。
只要朝着当前道路一直走下去，顾晓相信，未来总有一天，即使没有他的参与，松果影业也能创作出优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