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坪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一丝如释重负，“你小子终于开机了？！”
“韩董。”顾晓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你还知道我是韩董！”
韩三坪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吗？《忌日快乐》定档的消息一出来，之前那些说你‘甩手跑路’、‘崇洋媚外’的言论直接翻了三倍！几个有背景的影视号都在带节奏，说你心早就不在国内了！”
他喘了口气，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
“还有港岛那边，吴于森今天又接受采访了，话里话外暗示内地年轻导演急功近利，被好莱坞的虚名迷了眼，忘了根本！”
顾晓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顾晓，你跟我说实话。”
韩三坪的声音终于压低了，带着一种老干部式的凝重：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极限职业》那边宁皓能不能收好尾？你现在人到底在洛杉矶干什么？真就为了《忌日快乐》的宣传？”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车窗外，酒店熟悉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顾晓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韩董，《极限职业》一周内粗剪版会送到中影。宁皓的能力，您清楚。”
韩三坪那边顿了一下：
“那舆论呢？你就任由他们这么泼脏水？中影这边压力也很大，好几通上面的电话打过来问情况，话里话外都是要注意‘行业团结’、‘内外形象’！”
“形象......”顾晓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他缓缓道：“这件事情，交给您处理吧，我暂时不准备掺和。”
韩三坪愣了一下，好奇道：“什么意思？”
顾晓淡淡道：“《极限职业》，中影和上影是有份额的，看了粗剪片，有没有侮辱缉毒警，你们自己可以判断。”
韩三坪惊呆了，下意识看了下手机，确定是顾晓的名字，又忍不住掐了掐大腿。
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可很快就变得欣慰。某个小鬼终于成熟了！终于懂得相信组织了！
韩三坪嘴角微微翘起，可很快想起了什么，试探道：“暂时不掺和？”
顾晓应了一声，语气理所当然道：“你们处理的结果我不满意，我自然就要亲自出手了。”
韩三坪脸顿时黑了下来，心想自己真是个蠢猪。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某人怎么可能出了趟国就变得收敛。
他忍不住道：“你要怎么做？”
顾晓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您知道我刚刚从那里出来的吗？”
韩三坪挑了挑眉：“哪儿啊？”
顾晓缓缓道：“迪士尼，华特迪士尼。”
韩三坪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顾晓没有给他消化信息的时间，继续道：“我和他们谈了个项目，是那个项目的创意总监。”
他补充道：“我这一次不会再忍了。如果结果不满意，我会全力以赴，用上一切我能动用的力量。”
韩三坪脊背不由自主的挺直，沉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晓淡淡道：“那些人很在意形象，可不好意思，我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韩三坪沉默不语。
入夏的天气，他居然感受到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