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迪士尼动画工作室。
顾晓穿过光线充足的走廊,在角色动画部的玻璃门前停下。
透过玻璃,他能看见克里斯正趴在一块数位屏前,眉头紧锁地调整着阿宝眉毛的角度。
“克里斯。”
克里斯猛地抬头,看见顾晓时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顾!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表情......”
“我有一个新的项目。”顾晓打断道。
克里斯眨了眨眼,把电子笔放在一旁:“新项目?什么项目?”
顾晓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画稿,平铺在克里斯的数位屏旁边。
那是一只没有翅膀的几维鸟简笔画,画面大量留白,只有一颗金色的块状物放置在平地上。
“这是什么?”克里斯俯身仔细端详。
顾晓从文件夹里抽出更多画稿,“是一个短片。三到五分钟。关于禁毒。”
克里斯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他拿起另一张画稿,上面是几维鸟吸食金色块状物后,眼神迷离、飘飘欲仙的滑稽模样,姿态被刻意夸张,带着一种卡通式的堕落感。
第三张画稿则画风骤变,几维鸟陷入疯狂,埋头朝着画框边缘不顾一切地猛冲。
第四张,它的身体变得臃肿怪异,全身布满象征着伤害和病痛的裂纹与污渍,眼神空洞,与最初那憨态可掬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有趣的创意,”克里斯赞叹不已,可又有些不解,“怎么忽然想起做这个了?”
顾晓沉默几秒,还是将国内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所以,他们说你为了喜剧效果丑化缉毒警?”
克里斯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这真是荒谬。艺术表达和现实尊重完全可以并存。”
他眼睛里满是同情,“顾,这可真是糟糕的经历。优秀的人,总是会被无端的恶意伤害。”
顾晓嘴角抽了抽,果然无论过去多久,他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直白的夸赞。
“争论本身没有意义。”
顾晓眼神恢复平静:“我做事情问心无愧就好。”
克里斯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表情很快变得兴奋:“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已经有完整的故事板和分镜了吗?”
“分镜和关键帧我已经画好了大部分。”
顾晓从文件夹里又拿出一叠更厚的画稿,缓缓道:
“风格走极简路线,追求强烈的色彩对比和变形夸张,技术上没有难点。但我想在颜色渲染和节奏把控上做到极致,尤其是从诱惑到堕落,再到崩溃那几个转折点。”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罕见的请求意味:
“我想借用一下迪士尼的动画师团队,不需要太久,一到两周的集中攻坚。这个短片不长,只有三分钟左右。”
克里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玻璃墙边,对着外面开放办公区拍了拍手,提高了声音:
“嘿!伙计们!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都过来一下!我们有个紧急又特别的任务!”
很快,十几位动画师、原画师和后期特效师聚集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克里斯和那位陌生的东方导演。
“各位,”克里斯指着顾晓,语气郑重地介绍,“这位是顾晓导演,我们《功夫熊猫》项目的创意总监。现在,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短片项目需要我们的帮助。这是一部反毒品公益动画,也是对我们朋友的一次声援。”
他环视众人,目光炯炯:“有人自愿加入吗?”
短暂的安静后,一位戴着眼镜、发型有些乱糟糟的中年动画师率先举起了手:
“我加入!我侄子正在上学,这种教育短片很有意义。”
“算我一个,”
一位女原画师也举起了手,她看了顾晓一眼,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敬佩,“我看过《See You Again》,很喜欢里面的分镜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