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适时地低声介绍，“《功夫熊猫》的主要角色设计和前期视觉概念，大部分都诞生在这里。”
顾晓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一张贴在透明隔板上的手绘草图上。
那并不是他绘制的阿宝设定图，要更加圆润，更加憨态。
看来迪士尼并没有完全放弃自主研发，还是在暗地里偷偷加工。
也对。
这终究是近亿美元的项目，不可能真的完全放手交给他这个在动画领域没有太多成就的华人。
他们继续前行，穿过连接两栋楼的空中廊桥。
廊桥下方，是一个小型放映厅，门口贴着《四眼天鸡》的内部试映海报。
顾晓知道这部电影，是迪士尼第一部完全独立制作的CG动画长片。
影片风格试图模仿皮克斯的，可又想保留迪士尼手绘的特点，结果不伦不类，被批评为——平庸的皮克斯模仿作。
凯瑟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表情复杂地解释道：
“其实我们早就开始摸索CG动画，可我们终究是靠传统手绘起家，所以在技术路线的选择上，一直有些......犹豫。”
她道：“董事会想要追赶皮克斯的潮流，但很多老派的艺术家坚持手绘才是动画的灵魂。”
顾晓点了点头，没有做出评论。
商业与艺术的平衡，是影视公司永恒的噩梦。
为了追求确定的利益，按照已被市场验证的成功方案进行模仿，是资本最安全、最本能的选择。
可艺术的魅力，恰恰在于创新与冒险。
顾晓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将沿途遇到的一切，牢牢记在心里。
凯瑟琳尽职地做着向导，介绍着每个部门的职能，当前项目，以及迪士尼的独特传统。
就在两人都有些忘我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廊桥的另一端传来。
“顾！我可算找到你了！”
克里斯快步走近，不由分说地揽住顾晓的肩膀，“理查德和其他几位负责人已经到小会议室了，我们快过去......”
顾晓被半推半拥着转向另一条通道，回过头，对凯瑟琳递去一个歉然的眼神，并颔首致意。
凯瑟琳微笑着摆摆手，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
……
深夜，星级酒店内。
顾晓摩挲着手里的员工勋章，嘴角微微翘起。
事实上，只要作品本身足够优秀，说服一众主创并不是个困难的事情。
《功夫熊猫》前世能出到第四部，本身就说明质量过硬，且世界观架构足够稳固。
顾晓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到了创意总监的位置，在克里斯的帮助下，开始对《功夫熊猫》进行加工和修正。
可惜迪士尼在CG领域人才储备量不足，一些画面根本达不到要求。
对此，顾晓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他只是指路的，走不走，终究要看迪士尼自己。
顾晓也不急。
等10月份《四眼天鸡》死翘翘了，迪士尼自然而然会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专心打磨CG动画。
在那之前，他把创意和分镜打磨清楚就行。
念及于此，顾晓开始加班加点绘制分镜稿和概念图，力求足够还原。
房间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笔尖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电话忽然响起。
顾晓眉头一挑，将电话接通。
听着对面急促的声音，顾晓眼神先是惊讶，后又不屑，最终化为平静。
“行，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
说完，顾晓挂断电话，沉默几秒后，来到窗边，俯瞰夜景。
小久不知何时跑到了他的脚下，顺着裤腿爬到肩膀。
顾晓将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
“小久，又有人在找我麻烦了。”
小久打了个哈欠，心想找你麻烦的多了去了，这是什么新鲜事吗？
顾晓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有些感慨又有些不解：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明明没有招惹任何人。”
小久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这么简单的问题，它不认识几个字都清楚答案。
因为仇恨？因为迷茫？因为神经？
当然是因为嫉妒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