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
顾晓推门下车。
周围那些原本匆匆赶路，或三两聚在一起说话的学生，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顾导！”
“师哥好！”
“顾晓导演......”
称谓五花八门，语气也各不相同。
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有发自内心的崇拜，有单纯看热闹的兴奋，也有故作熟稔的套近乎。
顾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略一颔首，算是回应。
不知道是没化妆，还是没长开，这些同学，他一个都不认识。
小久扒着他的衣领，恹恹地叫了一声：“唧~”
（我也叫你师哥，能不能不认字了。）
顾晓嘴角抽了一下，强忍揍鼠的冲动，迈步朝教学楼走去。
窃窃私语在身后蔓延:
“真的是他......”
“听说他今天要来补考？”
“补考？他都拿金熊奖了还补什么考？”
顾晓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脚步不疾不徐。
教学楼走廊里同样不安静。
几个抱着剧本匆匆走过的表演系学生看到他，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眼神满是犹豫。
不是腼腆，实在是顾晓待在学校的时间太少了，跟陌生人没什么差别。
等顾晓敲开霍漩办公室的门时，一路的尾随这才停止。
“进来。”霍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顾晓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将那些好奇的视线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霍漩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
田壮壮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电影杂志。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霍漩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似笑非笑道:
“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路上没被围追堵截吧？”
顾晓走到沙发前坐下，语气平淡：“还好。”
田壮壮翻了个白眼，“在柏林杀了个三进三出，这叫还好？”
顾晓不想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道：“奖杯在后备箱，我一个人拿不动。”
田壮壮：“......”
靠，这小混蛋是故意的吧！
霍漩忍俊不禁，笑着摇头道：
“合影的事情不急，这次来是问问你之后的打算。”
他叹气道：“学院支持学生实践，可也不能像你这样一直待在外面，马上就是第三学年了，你打算怎么办？”
顾晓不解道：“年初我提过3月开机的事情，您没有反对。”
霍漩和田壮壮对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半晌后，还是导演系主任田壮壮道：
“我和几个老师商量了一下，觉得你这样挂名上学实在不合适。如果你本人没意见，我们安排一次集中考试，如果通过，算你提前毕业。”
顾晓愣了一下，好奇道：“还能这样？”
田壮壮点头道：“你的理论功底我是知道的。有戛纳，柏林的双奖，走‘优秀人才’路线，也没人能说什么。”
顾晓沉默了下来。
这是个他没有办法拒绝的提案，可也是个后患无穷的提案。
田壮壮也知道这一点，笑着劝说道：
“没必要太在乎外界的声音，咱们艺术工作者，作品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顾晓想了一下，觉得在理，“什么时候考？”
田壮壮道：“如果你没问题，后天就可以，毕业创作就是《这个男人来自地球》。”
顾晓一怔，没想到这么快，看来学院不是忽然动的心思，于是答应了下来。
田壮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