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熄灭,雁栖湖会展中心巨幕厅内,两千人的喧嚣在一瞬间归于沉寂。
银幕亮起,第一个画面,是印度街头的烟火气。
嘈杂的人声,拥挤的街道,五颜六色的店铺招牌。
镜头缓缓推进,穿过人群,穿过烟雾,穿过一切嘈杂,定格在一个男人身上。
唐堂饰演的程勇,坐在保健品店里,面前是一台破旧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印度神油”的广告。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polo衫,头发乱糟糟的,肚子上的赘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眼神里写满了中年男人特有的疲惫和颓丧。
现场有观众发出了轻微的惊呼。
这还是唐堂吗......
“这小子,可以!”韩仨坪坐在热芭另一边,扭头来了这么一句。
“韩董夸你呢。”热芭轻轻一笑,在丈夫耳边低声道。
韩仨坪的话,她自然听懂了。
丈夫为了这个角色增重,本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毕竟这只不过是一个职业演员该有的基本素质。
可放在丈夫现如今的身家和地位而言,就尤为难能可贵了。
那个在红毯上风度翩翩、在镜头前游刃有余的魔童,此刻完完全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油腻、窝囊、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小商人。
增重的二十斤像是一层盔甲,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进了程勇的身体里。
有一段时间,热芭都有种错觉,丈夫在《药神》里的表演,不是‘演’,是‘成为’!
他把自己杀死了,让程勇活了过来。
电影的前半段是轻快的。
程勇从印度走私仿制药,卖给那些买不起正版药的白血病患者。
他赚钱,他嚣张,他在夜店里甩钱,他在病人中间成了“药神”。
然后,李栤栤出场了。
她饰演的刘思慧,是一个白血病孩子的单亲妈妈,也是病友群的群主。
她的第一次出场,就惊艳了众人。
李鳕坐在台下,心想今晚的热搜,恐怕姐姐的钢管舞一定名列前茅。
她姐姐为了这场戏,练了整整四个月,比起唐堂的增重,毫不逊色。
银幕上,李栤栤穿着性感的舞衣,在钢管上翻转、旋转、下腰,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眼神里有妩媚,有挑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沧桑。
接下来的两人的对手戏,更加让不少人赞叹。
唐堂送李栤栤回家,两人在客厅里对视。
李栤栤的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种“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的了然。
她主动靠近,唐堂的手搭上了她的肩,两人越靠越近......然后,刘思慧的女儿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程勇瞬间清醒,收回了手,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刘思慧身上,然后转身离开。
李栤栤送唐堂出门,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复杂难言。
这一幕,没有一句台词,却比任何床戏都更有张力。
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李栤栤和唐堂之间,没有丝毫年龄的违和感。
不是因为李冰冰看起来年轻,而是因为两个演员的表演,让观众完全忘记了他们的年龄,只看到了两个孤独的灵魂在那一刻的碰撞。
谢婷风饰演的黄毛,是整部电影里最让人心疼的角色。
他剃了光头,染了黄毛,满身戾气,像一头随时会咬人的野兽。
唐堂和谢婷风、王传军三人斗地主的那场戏,是整部电影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刻。
电影的高潮,从段奕虹饰演的警察队长曹斌,带队抓捕卖假药的,却抓回来了一群买‘假药’的病人。
老妇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然后叫住了刚刚给她们做完坦白从宽思想工作,准备离开的段奕虹。
“领导......”
“我病了三年,四万块一瓶的药,我吃了三年,房子卖了,家人也拖垮了......”
“谁家还没个病人?你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吗......”
“我不想死,”老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就要给段奕虹跪下,“我想活着......”
现场已经有人开始擦眼泪。
这不是煽情,这是真实。
真实到让人不敢直视。
就是现场的老外,通过英文字幕,也看懂了这人间最真实的苦楚。
梁嘉辉饰演的张长林,是电影里最复杂的角色。
他是个假药贩子,卖的是没有疗效的假药,赚的是病人的血汗钱。
他坏得明目张胆,坏得理直气壮,甚至在警察面前都敢撒谎。
就是这么一个无耻之徒,在审讯室,却没有供出程勇。
梁嘉辉这场戏,直接让把整个戏份推上了高潮。
电影的结尾,程勇被判刑。
去监狱的路上,道路两侧站满了白血病患者。
他们摘下口罩,默默地注视着囚车驶过。
镜头拉远,人潮如海,没有声音,只有沉默。
银幕暗下来,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巨幕厅里短暂的安静之后,掌声响起来了。
从稀稀拉拉到延绵不绝。
热芭不自觉地抓住唐堂的手,只听这掌声,就知道《药神》一定会成功。
卡梅隆、莱昂纳、塞隆等人也站起来鼓掌,韩仨坪、张红森等人也相继站了起来。
大小王两兄弟逢场作戏,一样如此。
“大哥,这片子怎么过审的,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到底是谁抬高了药价?”王忠垒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王忠君自然知道弟弟打的什么主意。
“你别乱来,既然能过审,就能说明上面的态度。这点事,搞不倒他,或许还有可能为这部戏更添一把火!”
王忠君看的很明白,《药神》是北京国际电影节的门脸。
无论任何人,想做些小动作,恐怕都难如登天。
灯光亮起,唐堂带着几位主创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