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光灯聚拢过来，将舞台中央照得亮如白昼。
成龙站在顾晓身侧，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配合着媒体的快门声，熟练地变换着姿势。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怎么样，就一个人有，这可不是一般的荣誉。”
顾晓握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目光从镜头前移开，偏头看了成龙一眼：“我总觉得有点虚。”
“哈哈，别多想，这是你应得的。”
成龙咧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拿多了，就习惯了。”
顾晓沉默不语。
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刘艺菲坐得笔直，双手疯狂鼓掌，兴奋得不行。
顾晓看着她傻乐的样子，一时间也忍不住摇头轻笑，心想这可真是个傻丫头啊。
他握着奖杯走下领奖台，还没等屁股回到凳子上，刘艺菲已经伸手把奖杯搂在怀里，急得不行。
“至于吗？”顾晓无奈道。
“怎么不至于。”
刘艺菲把奖杯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摩挲着底座上刻着的字，“华表奖优秀导演奖——顾晓。”
她念出声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欢喜，仿佛不是在读一行字，而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前排的韩三坪侧过头来，目光在奖杯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行了，回去慢慢看，这里这么多人呢。”
刘艺菲脸上飞起两抹红晕，把奖杯小心地搁在膝盖上，双手护着，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顾晓微微摇头，觉得她真是没救了。
不远处，姜闻的目光从顾晓身上扫过，落在刘艺菲怀里那座奖杯上，嘴角微微翘起。
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坐着的陈恺歌，果然发现这位艺术家此时脸黑得可怕，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距离他只有几个身位的冯晓刚倒是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看什么呢？”周韵好奇道。
姜闻收回视线，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低声道：“看有些人怎么把不高兴写在脸上。”
周韵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低声嗔道：“你少说两句。”
姜闻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不过倒也没继续说下去。
周韵不再理他，目光落回台上。
可姜闻说的没错。
陈恺歌的脸色的确不太好看。
《梅兰芳》是他的心血，票房不好没关系，本来这部电影也不是为了迎合大众拍的。
柏林电影节失利对他打击确实很大，可渐渐也想通了。
有文化隔阂这一条在，加上评审团主席是蒂尔达这种偏向爱情题材的女演员，《梅兰芳》落选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
可如今在自家的华表奖上，他居然没有获得“优秀导演奖”，这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
对此坐在左侧位置的王忠磊也是一脸不解：“哥，总局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捧人不是这么捧的。”
王忠军表情凝重道：“看来马董在总局的人脉，比我想的还要深。”
王忠磊惊讶道：“这是故意的？”
王忠军叹气道：“一个奖是安慰，两个是认可，三个是支持，可十个奖同时集中在一家民营企业身上，你让那些国营制片厂怎么想？”
王忠磊琢磨过味儿来了，眯起眼睛，语气一时间有些玩味：“你说总局会不会跟顾晓谈入股的事情？”
王忠军沉默几秒，眼眸微垂道：“就算不提，肯定也会有其他动作。”
王忠磊连连点头，一时间期待了起来。
王忠军却心事重重，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从他们放出顾晓和松果的负面新闻，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