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艺会议室里的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冯晓刚坐在长桌一侧，手里捧着杯热茶。
王忠军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冯导，这次回来，有什么想法？”
冯晓刚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忠军脸上，眼神平静无波：
“我只负责拍电影，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那是自然。”
王忠军笑意温和道：“可在商言商，《集结号》的事情，我想发生一次就够了。”
冯晓刚平静道：“我这次都绑你们车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忠军笑容不变，可眼底却升起一抹冷冽：“还是谨慎一点吧，我不希望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冯晓刚沉默了下来。
他看着对方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冷冽，忽然觉得有些累。
半晌，他轻叹道：“我知道了，按你的意思来。
王忠军满意地点了点头，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坐在角落的律师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合同，走到冯晓刚面前，把文件放在桌上。
“条件和上次谈的一样，只是增加了一些限制，还请冯导理解。”律师语气平静道。
冯晓刚没有在意对方的无礼。
因为敬畏。
敬畏他的身份，敬畏他的背景，敬畏他背后代表的互联网巨头。
冯晓刚接过合同，没有立刻去看，而是直接收进手边的公文包里。
王忠军没有在意这种防备行为。
他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冯导好莱坞之行感想如何？华艺未来能不能像松果那样进行影视工业化？”
冯晓刚很直接地摇了摇头：“除非你放弃上市，否则不可能。”
公司有那么多艺人要捧，还有股东的利益，广告商的偏好......这一系列人情往来注定华艺没办法做到公平公正，哪怕是表面的公平公正。
一旦出现太多内部利益输送，影视工业化的基础就不存在了。
王忠军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演员方面弹性一点，制片部进行工业化呢？”
冯晓刚依旧摇头。
“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做成的。”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行水有多深你应该很清楚。顾晓用新人都用了好几年才培训成材，华艺那些老油子，不可能那么听话。”
王忠军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有些反常。
“那如果我们试着把顾晓的制片团队挖过来呢？”
冯晓刚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王董。”
他轻声道：
“还是脚踏实地地拍电影吧，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王忠军不置可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世上没有用钱买不来的。”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华艺一旦上市，有足够的现金流跟松果抢人。一倍不行就两倍，两倍不行就三倍。这世上，没有挖不来的人，只有不够高的价。”
冯晓刚听不下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一个已经钻进钱眼里的人讲道理，是对牛弹琴。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王忠军皱了下眉，朝门口看去。
门被推开，助理的头探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简报。
“王董，有件事情，您可能需要马上知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