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内娱第一经纪人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自顾自地道：
“虽说在商言商，可‘艺人’里终究有个‘人’字，他们有属于自己的选择权。”
王忠军脸色阴沉地强调道：“可他们是我华艺的艺人！与公司签了合约！”
王婧花面不改色道：“准确来说，是曾经签了合约。”
她摆了摆手里的合同，平静补充：“就在两天前，我以‘影视从业者保护基金会’理事长的名义承接了他们的案子，负责处理与贵公司的一切商务纠纷。”
王忠军气得全身颤抖，脸上的血色一会儿涌上来一会儿退下去，红白交错间，是几十年商场沉浮从未有过的狼狈：
“你当真要做的这么绝？！”
王婧花手里的合同涉及的可不是三四线的小演员。
那是当红花旦周讯；是内地小生邓朝；是军事题材新秀王宝强、张涵宇；是热度火爆的歌手张靓颖等七位价值超凡的艺人。
一旦这些人离开，华艺相当于半个身体被人砍了下来。
想到这里，王忠军眼神里尽是疯狂，“顾晓这样做，难道不怕遭到全行业的唾弃吗？”
王婧花平静道：“王董，您应该清楚松果没有发展艺人经纪业务。”
她道：“这些艺人是自愿与贵公司解除合约，与松果没有任何关系，与顾总也没有任何关系。”
王忠军张了张口，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清楚王婧花说的大概率是实情，可正因为是实情，他才难以接受。
影视公司提供项目，艺人得到机会回馈公司，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国内外都这么干！
王忠军真的不明白顾晓到底是哪根筋不对，非要搞什么“权益”，什么“公平”。
跟白花花的钱比起来，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难道不知道即使成功，最后除了轻飘飘的几句感谢，和几滴一文不值的眼泪，什么也得不到吗？
“王董，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王婧花道：“这些合同放在这里，相关条陈和责任明细写的很清楚。”
王忠军沉默不语。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把面前这个女人轰出去。
可最终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个个疑问如同锁链般将他捆住，勒得他喘不过气。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王忠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不记得王婧花是什么时候走的。
只记得那个女人最后看他时，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平静。
这比任何挑衅都让他难受。
办公桌上散落着那几份合同。
周讯、邓朝、王宝强、张涵宇、张靓颖......一个个名字像刀子似的戳在眼前。
这些人，都是他一个个签下来的，有的还是他亲自去谈的。
助理还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手里捧着手机，不知该递过来还是该悄悄退出去。
“王董......”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王忠军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
他的嘴唇刚张开一条缝，腹中就涌上一股热流。
那股热流来得毫无预兆，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狠狠揪起，一路向上，穿过胸腔，顶到喉咙口。
“噗！”
一口鲜血从王忠军口中喷出，将面前合同尽数覆盖，洇开一片刺目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