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堡。
顾晓站在夯土城墙的阴影边缘，手里卷着分镜图，眯眼望向三百米外那片正在布景的残垣。
阳光把一切都晒得发白。
远处的贺兰山在天际线处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他身后的临时凉棚下，刘艺菲裹着件宽大的防晒服，正对着小风扇发呆。
豆豆趴在她脚边的便携冰垫上，舌头伸得老长，已经完全放弃了“宇宙大王”的尊严。
顾晓扫了一眼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豆豆的耳朵条件反射般抖了抖，立刻把舌头缩回去半截，努力摆出一副“本大王只是略感温热”的矜持姿态。
“进棚吧。”顾晓收回视线。
刘艺菲拒绝，“我想再看看风景。”
顾晓瞪眼道：“已经看两小时了，赶紧给我进去！皮肤不要了？”
刘艺菲依旧不为所动，可一看顾晓掏出手机，她顿时就怂了。
“告状精......”她小声嘀咕一句，朝临时搭建的休息棚走去。
豆豆早就急不可耐了。
它叼起冰垫一角，四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路过顾晓脚边时还极其谄媚地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裤脚。
顾晓对这只欺软怕硬的狐狸也是无语了，没有理会它的小动作，走进休息棚，开始进行剧本围读。
棚内比外头低了好几度，两台工业级冷风机正对着角落呼呼吹着白汽。
曾黎已经到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色襦裙的试妆服，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正低头翻阅手中那沓贴满便签的剧本。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朝顾晓微微颔首，又对刘艺菲弯了弯眼睛。
刘艺菲立刻放下镜子，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曾黎姐。”
“艺菲。”曾黎笑着回应，嗓音温柔。
另一边的周讯直接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道：
“都坐一个飞机来的，在这里装什么装？”
刘艺菲噎的不行，满脸羞恼道：“讯姐！我这是礼貌！”
周讯微微撇嘴，“也不嫌累得慌。”
曾黎笑着摇了摇头，觉得周讯性格真的很有意思。
“好了，别闹了。”
顾晓开口道，“剧本都看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聊到正事，周讯笑容收敛了起来，正色道：
“其他我都能理解，可这个妖族设定“有心无爱”是什么意思？”
顾晓解释道：“我的想法是妖族受限于弱肉强食的生存环境，无法感知“爱”，或者说拒绝进行感知。”
“为什么？”周讯不解。
顾晓耸了耸肩，“当然是为了方便生存，就像我们不会和鸡鸭牛羊做朋友一样。”
整个《画皮》剧本，他进行了大改。
其中的惊悚元素进行了删减，可有可无的女除妖师更是直接去除，舔狗“蜥蜴精”也被改成了默默守护的“狼妖”。
整个故事是妖族“小唯”探索人性，寻求动心，可却无法理解的悲剧故事。
周讯表情古怪了起来，好奇道：
“这电影目标是海外市场吧？这么复杂，欧美人看得懂？”
顾晓一阵无语，心想大家是文化不同，又不是脑子不同。
种族矛盾，认知失调，爱而不得是人类通用的话题，怎么可能不懂。